大霧阻斷了所有訊號,指南針也徹底失靈。他們就像突然誤入一個徹底與世隔絕的空間,除了遠處潺潺流水聲,周遭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三人尋著唯一的水流聲繼續向下。
約莫走了四十分鐘左右,水流聲漸大,溪流距離他們最多不會超過三十米。
胡不中興奮地往前跑了幾步,陳釋迦突然出聲攔住他:“別動。”
胡不中一怔,回頭看她:“怎麼了?”
陳釋迦沒說話,拄著登山杖挪到一棵闊葉松旁,彎腰撿耳朵靠在樹幹上仔細聽了聽。
胡不中看了一眼江燼,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江燼反手從揹包裡拿出匕首,目光緊緊盯著陳釋迦。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五,陳釋迦猛地站直身體,朝著江燼大喊:“快跑,是他們。”
話音未落,一道破空聲迎面而來。
“砰!”的一聲悶響,一根羽箭死死釘進她面前的樹幹裡。箭尾劇烈抖動,細微的嗡鳴像蟲子一樣直往心裡鑽。緊接著,一陣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周圍景緻驟變,眨眼間變成一處麥田。
一望無際的麥田綠意盎然,十幾匹戰馬從田埂間疾馳而來,陳釋迦瞬間便聽出這熟悉的馬蹄聲來自於哪兒。這些秦末士兵在夢裡殺了她不止一次,頭頸分離的痛感彷彿被印在骨子裡,在這熟悉的場景下一點點從頸部的皮膚下一點點蔓延開來。
“爾等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還不等三人反應,戰馬已經奔到近前,江燼閃身站到陳釋迦身前,仰頭與戰馬上的男人對視。
馬上計程車兵身上穿著秦末時期的甲冑,這一點更佐證了他們之前關於二十八騎的猜測。
這些士兵很可能就是當年跟著項羽過江東,後來在歷史上沒有留下任何記載的二十八騎。
“我們是附近的百姓。”江燼下意識脫口而出,結果沒想到就這一句話,對面計程車兵突然像被點燃的炮仗,大喊一聲,“爾等該殺。”揮舞著手中長戟朝江燼劈來。
江燼拉著陳釋迦猛地後退兩步躲開長戟的攻擊,緊接著,另一隻長戟從側面橫劈過來,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出手就是殺招。
江燼完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一邊拽著陳釋迦四下躲避兩名士兵的長戟,一邊撒丫子往田埂另一端跑。
胡不中用弩箭逼退一個士兵後,也跟著他們往前跑。
兩腳獸肯定跑不過四條腿的,不過頃刻間,三人就被這些騎兵追上。
“完了!江哥,今天咱們是不是得交代在這兒了呀!”胡不中抱著手弩,一臉崩潰地看著堵住路的騎兵。
“我們不過是普通百姓,你們為何要趕盡殺絕?”江燼突然大聲喊道,原本正待揮刀計程車兵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的目光落在江燼身上,“卑鄙賤民,若非你們隨意指路,我家大王怎會烏江自戕?今日誅殺爾等,亦是為大王報仇。”
“你家大王是被劉邦逼到江東的,你不去找劉邦報仇,殺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算什麼報仇?江東二十八騎也不過爾爾,俱是一些沽名釣譽,膽小如鼠之輩罷了!”
陳釋迦突然出聲,仰頭“看”這對面的鐵騎。在夢裡她沒有任何開口的機會,現在大概猜出這些士兵的來歷,她反而並沒有那麼怕了。
士兵微微一愣,臉上神色莫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