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眾輕騎衛佇立原地,目睹全程,個個心神巨震、瞠目結舌,心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駭然與驚懼。
同一個念頭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思緒——
今日的王妃氣場凜冽、步步緊逼,強勢至此,莫非是打算將這批刺客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滿地狼藉之中,一名黑衣刺客強撐著殘破的身軀,艱難匍匐起身。他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額前碎髮,周身遍佈深淺交錯的傷痕,早己是強弩之末。
可縱使身陷絕境,他依舊牙關緊咬,眼底翻湧著悍不畏死的暴戾與倔強,嘶啞著聲線厲聲嘶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事敗無話可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聽聞此言,秦知韞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她眸光澄澈卻覆著一層薄涼,眼底無半分溫度,只剩徹骨寒冽,生人勿近,令人不寒而慄。
“倒是有幾分硬氣。”
她緩緩啟唇,語調慵懶平緩,聽似閒散,字句間卻藏著刺骨陰鷙,“只是不知,待你熬過片刻蝕骨焚心的痛楚,是否還能這般寧死不屈。”
話音未落,她眸色驟然沉凝,冷冽的指令破空而出:“灌藥。讓他們好好體會一番,何為生不如死、萬蟻噬心的滋味。”
身側的江北聞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純良無害的淺淺笑意,下手卻乾脆凌厲、毫無半分惻隱。
他動作迅疾如電,抬手端起盛放漆黑藥汁的白瓷碗,大步上前,一把扣住為首刺客的下頜,強行撬開牙關,將刺鼻辛辣的藥汁盡數灌入眾人口中,點滴不剩、分毫未留。
秦知韞望著他殺伐果決的模樣,似笑非笑地挑眉:“江北,你做事半分餘地不留,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江北收手垂首,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笑意坦蕩,應答利落:“王妃說笑了,屬下奉命行事,向來決絕到底,從無婦人之仁、半途手軟的道理。”
二人話音剛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淒厲慘烈的痛呼驟然撕裂林間靜謐。
“疼……好痛!”
撕心裂肺的哀嚎此起彼伏,尖銳刺耳,震得周遭空氣都簌簌發顫。數十名黑衣人盡數蜷縮在地,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翻滾掙扎。
眾人十指死死摳進泥土,手背青筋暴起,整張面龐因極致的痛楚扭曲慘白,被焚身的藥力徹底裹挾,連分毫抗衡的力氣都無。
這般蝕骨劇痛,絕非凡人所能承受。不過瞬息,兩名底層刺客便撐不住極致折磨,渾身冷汗涔涔,衣衫盡數被浸透。
只見他們猛地口吐白沫,雙目翻白,七竅接連滲出猩紅血跡,掙扎不過數息,便徹底沒了氣息。
見此異變,秦知韞眸色一厲,當即高聲叮囑:“不好,他們藏了口中劇毒!速速堵住剩餘活口的嘴,嚴防自盡!”
她話音未落,江北己然動作。身形一閃,他抬手扯過一旁髒汙的破布,快準狠地捂住黑衣頭領的口鼻,死死堵住其牙關,斷了他服毒自盡的退路。
秦知韞垂眸掃過地上接連斃命的死士,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她瞬間洞悉關鍵——這些人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早己被灌輸事敗必死的宿命,口中暗藏劇毒,一旦身陷囚籠,便會即刻自盡,絕不留半分活口。
她心底更是清楚,這般死士,大多皆有軟肋受制於人,或是無依無靠、孑然一身,生來便是供人驅使、隨時可棄的棋子。
思緒落定,秦知韞抬眸,淡淡將目光鎖定在被堵住嘴的黑衣頭領身上。她神色平靜無波,語調清冽淡然,帶著首擊人心的穿透力:“任人驅使的棋子,拼死為幕後之人死守,當真值得?
黑衣頭領雙目沉凝,面色冷硬如鐵,眼底無半分懼色,早己抱定必死之志。無論秦知韞如何勸說,始終緘默不語、分毫不動,死守著最後的秘密。
就在這兩兩僵持、氣氛緊繃之際,一道急促凌厲的破風聲驟然從幽暗密林深處炸開!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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