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劍億萬年，神識之敏銳在凌虛宗數一數二。
可此刻，她的神識像撞進了一座迷宮，每一層幻象都巢狀著下一層，越探越深，越深越亂。
千幻劍典，她讀過全部記載。
凌虛宗立宗數億年，只有那位太上長老真正練成過，耗時八千多萬年。
而葉燃，十天。
她手指發麻，聲音不知何時帶上了顫音：“第三劍，葉師弟，第三劍。”
葉燃沒答話。
他閉上眼，呼吸沉了下去，五指慢慢收緊。
演武場忽然安靜得不像話。
風停了，蟲鳴滅了，遠處山澗的水聲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
顧念昔感覺到自己的道基在微微發顫，像是預感到什麼即將到來，本能地往後縮了一寸。
神識沉入道基。
歸元的平和、破滅的暴烈、流光的時序、千幻的虛實，西股完全相沖的本源同時從經脈裡湧出來，在掌心被強行擰成一線灰白劍流。
然後他睜開眼，抬手，劍尖朝天。
沒有蓄力，沒有徵兆，就這麼平平無奇地往上一送。
“嗤。”
一縷細得像頭髮絲的灰白光絲飄向夜空。
安靜了大概半息。
天幕從劍光落點無聲裂開一道口子。
灰白色的法則斷層朝兩邊飛快蔓延，像一面被巨錘敲碎的鏡子，裂紋從中心炸向西面八方。
天道紋路從根部開始褪色、崩解、消散，那片虛空被從規則層面徹底抹除。
不是撕裂，是不該存在。
方圓千里的道源之氣被猛地抽空，瘋狂朝那道裂口灌過去，聚成一道巨大的灰色旋渦。
整座後山的陣紋同時炸亮，嗡鳴聲震得地面碎石跳動。
那道百丈裂口掛了整整五息，才被天道緩慢地、吃力地補上。
但被劍意否定過的那片虛空，還殘留著淡淡的灰白痕跡，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舊傷。
夜風回落。
葉燃收劍入鞘，人站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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