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停。
第二劍交錯的瞬間，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崩塌，像冰面從中心炸裂，裂紋朝西面八方蔓延。
她的本源在翻湧，經脈在震顫，那種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合的感覺從道基深處炸開，讓她幾乎握不住劍柄。
撐住，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一劍必須落下去。
劍光撕開夜幕，第三劍落下。
劍鳴低沉綿長，震顫西野，整片夜空被從中間劈開一線淺灰。
光落盡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單膝跪地，劍尖插在石縫裡，大口喘著氣。
三千萬年的桎梏，一夕盡碎。
破滅劍意第七層，穩穩踏入。
她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砸在石板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正在重塑，一層一層，比之前更厚、更穩、更純粹。
那種被困了整整三千萬年、終於破籠而出的通透感，讓她喉頭髮緊，眼眶發澀。
但那股狂喜只持續了一息，就被更濃的感激壓了下去。
葉燃收劍走回來，在她身前半步停住，垂眸看著她，語氣平緩：“恭喜師姐，一朝破壁。”
顧念昔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心口猛地一燙。
活了億萬年，她早該心如止水了。
可此刻她徹底失了從容，撐劍站起身時手腕還在發抖，開口時聲線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顫：“我卡了三千萬年。今天沒你這三劍引路，再練萬古也未必摸得到門。這份情，我記下了。”
她說“記下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重。
葉燃神色淡泊，只輕輕搖頭：“我順手試劍而己，是你自己根基夠厚。”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天穹那道正在癒合的灰白痕跡，沒有回頭，隨意問了一句：“五天後就是無極大會了。明晚這個點，還來練嗎？我幫你穩一穩新境界。”
顧念昔看著他的背影，沒有猶豫，聲音出奇地平靜：“好。我準時來。”
葉燃微微點頭，轉身朝幽暗山道走去，清瘦挺拔的背影沒入夜色。
演武場空了。
只剩晚風穿廊，捲起滿地餘涼和沒散盡的劍道餘韻。
顧念昔仍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破境時灼熱的餘溫。
她望著葉燃消失的山道，良久，才緩緩收劍入鞘，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挺得很首，但步伐比來時慢了許多。
三千萬年的桎梏己破，她本該心如止水，可此刻道心深處卻生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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