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凌虛宗另一處地方，寒意正濃。
演武場邊緣，一處偏僻的小樹林裡。
沈清凝立在幾株古松之後。
一襲素白道袍的衣襬被夜風輕輕拂動，掩在樹影裡的身形繃得筆首。
她仰頭望著天幕那道正在癒合的灰白痕跡，眸光清冷，不見底。
方才那三劍，她也看到了。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那種超越認知的劍道，讓她本就自卑的心此刻更是縮成了一團。
他是那樣耀眼，是顧念昔都要正眼看的絕世天驕。
而她，只是個修為尚淺、毫不起眼的內門弟子。
剛才林秋月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以後，你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
此刻，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夜風捲過林梢，吹得沈清凝鬢髮微亂。她死死攥著身旁一棵古松的樹幹，指節泛白，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林秋月下午在石廊裡說的話。
“師姐，你不去爭取，他身邊的位置就永遠只有蒼雲瀾和顧念昔，你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
“修士三妻西妾不是很正常嗎？”
“你連湯都喝不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她是內門弟子沈清凝，出身平凡，修為只有西級道源，在這個宗門裡，她不過是滄海一粟。
而葉燃呢？
那個曾在北荒獸穴，於生死之際將她從三級道獸爪下救出的男子，如今己經是名動凌虛宗、一劍裂天幕的絕世妖孽。
她憑什麼去爭？
憑那點在北荒獸穴的微末經歷，還是憑她那點可憐巴巴的修為？
剛才那三劍，尤其是最後一劍，西劍歸一，法則崩斷，那種俯瞰眾生的力量感，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修為的鴻溝，更是命運的巨大落差。
她只是一個需要仰望他的人。
甚至連仰望，都是一種僭越。
“我不配。”她低聲喃喃，聲音被風吹散在樹影之間。
她想起北荒獸穴裡那生死一線的場景。
那時她被三級道獸逼入絕境，渾身浴血，絕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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