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礦洞的勝利，如同一顆火星落入了乾涸千年的草原。
訊息在暗影聯盟的內部網路中飛速傳播。不需要傳訊玉簡，不需要法術飛信，只靠口口相傳——一個妖族告訴另一個妖族，一個部落傳給另一個部落。三天之內，東南區域數十個中下級妖族部落都知道了：有一支叫“暗影聯盟”的力量，在黑巖礦洞全殲了虎牙的徵糧隊，廢了鐵背，奪回了礦洞。
更讓他們振奮的是，暗影聯盟用的不是人海戰術，不是拼死搏命，而是陣法、戰術、配合。二十個妖兵，九死七俘，己方僅七人輕傷，無人死亡。這種戰損比，在中下級妖族的記憶中從未有過。
訊息傳到虎牙耳朵裡時，他正在莊園中飲酒。
“廢物！”他將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鐵背那個廢物！二十個人，打不過一群泥腿子？”
報信的狼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人，鐵背隊長被廢了一條腿，現在還昏迷不醒。那些暗影聯盟的人……用的不是蠻力，是陣法。他們布了陣，把我們的人困住，然後一個個收拾。”
虎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陣法？那些泥腿子從哪裡學來的陣法？”
“不……不知道。聽說是從一支邊荒商隊那裡學來的。那支商隊，就是上次來莊園交貨的那支。”
虎牙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那個貨主——沉默寡言，氣息內斂，但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他想起了那個火行妖族的護衛——金丹後期的修為，卻敢與他對視，毫不退縮。他想起了那個水行妖族的女子——她製作的法器，品質極好，連他麾下的工匠都做不出來。
“邊荒商隊……”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遠處，萬妖嶺的方向，隱約有火光在閃爍。那是暗影聯盟的據點，他知道，但他一直沒當回事。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但現在，他開始重新評估了。
“傳令下去，”他冷冷道，“調集人手，三天後，我要親自去萬妖嶺看看。那些泥腿子，到底長了什麼本事。”
暗影聯盟的壯大，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黑巖礦洞的勝利，讓那些原本觀望的中下級妖族部落紛紛派人來接觸。有的是來求援的，有的是來投靠的，有的是來學習的。短短半個月，暗影聯盟的核心成員從三千餘人擴充到三千五百餘人，外圍成員從兩萬餘人擴充到兩萬三千餘人，覆蓋範圍從東南半隅擴充套件到梧洲全境。
作為暗影七子中唯一的元嬰中期修士，影痕的威望無人能及。他是暗影聯盟的創始人之一，是三百年前那場起義中倖存者的後代，是所有人心中最可信賴的領袖。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威望不能當飯吃，信念不能當刀使。暗影聯盟要真正強大，必須有嚴密的組織、系統的訓練、清晰的戰略。
銀霜負責情報。她將白狐族的幻術天賦與林硯秋教的隱匿陣結合，建立了一個覆蓋東南區域的情報網路。她的元嬰初期修為讓她的幻術更加精妙，連金丹後期的修士都難以識破。蝶語的青蝶族負責傳遞訊息，她們翅膀上的花粉可以留下只有同族才能識別的印記，比任何傳訊法術都隱蔽。鹿鳴將每一條情報整理歸檔，暗影聯盟的情報庫越來越龐大。
蒼骨負責戰鬥訓練。他將趙棟樑和楚鋒教的戰術反覆演練，再傳授給新加入的戰士。他的元嬰初期修為讓他在訓練中游刃有餘，但他更多的是作為教官和壓陣者，把實戰機會留給那些金丹期的年輕戰士。翎羽負責訓練偵察隊，他的鷹眼和箭術讓暗影聯盟的預警能力大大提升。鐵心負責新兵體能訓練，他的憨厚和耐心讓那些從未戰鬥過的年輕妖族快速成長。
顧思誠等人退到了幕後。他們不再直接參與暗影聯盟的決策，而是以“顧問”的身份，在關鍵時刻提供建議。他們知道，暗影聯盟要真正成長，必須自己走路，不能永遠依賴外人。
“他們學得很快。”林硯秋站在山谷的高處，望著遠處正在演練陣法的暗影聯盟戰士，輕聲道。
顧思誠站在她身邊，目光平靜：“因為他們等了太久。三百年，夠長了。”
趙棟樑靠在一塊岩石上，精鐵長刀橫在膝上，閉目養神。他的烈陽元嬰在紫府中端坐，火麒麟刀靈在刀中沉睡。他聽著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嘴角微微上揚：“那個蒼骨，是個好苗子。雖然笨了點，但肯學，能吃苦。現在已經能在我手下撐二十招了。”
楚鋒站在更遠的地方，劍心通明，感知著方圓數里內的每一絲氣息。他的星辰元嬰在紫府中懷抱太白精金劍，劍身上的星紋與元嬰周身的星輝融為一體。他忽然睜開眼：“有人來了。不是虎牙的人，是另一批。氣息很強，一個元嬰初期，一個金丹後期。”
顧思誠眉頭微皺：“誰？”
長風從遠處走來，蒼鷹族的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在梧洲生活了三百年，對各族的氣息瞭如指掌：“是‘鐵翼’的人。那個氣息強的，應該是鷹十三，鐵翼麾下第一偵察隊長，元嬰初期。另一個是狼七，鐵翼的信使，金丹後期。”
“鐵翼？”顧思誠問。
“東南區域另一個鷹妖貴族，勢力比虎牙還大。元嬰中期的修為，手下有五百妖兵，控制著十幾個礦洞和藥園。他和虎牙是競爭關係，面和心不和。虎牙投靠了天鳳族的激進派，鐵翼則保持中立，兩邊都不靠。暗影聯盟的崛起，肯定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顧思誠沉吟道：“來的是敵是友？”
長風搖頭：“不知道。但他們只來了兩個人，應該不是來打架的。鐵翼這個人，我聽說過。他年輕時也曾反抗過高等妖族的壓迫，後來被鎮壓了，被迫低頭。但他心裡那團火，一直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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