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告一段落，兩人沿著街市慢慢往回走。
陸知微手裡拎著那把薺菜，蕭宸左手提著一刀五花肉，右手拎著一袋麵粉，肩上還掛著陸知微方才買的一小壇黃酒。
路過一處賣調料的攤子，陸知微停下來買了一小包蝦皮和紫菜，又讓攤主稱了二兩榨菜，切成細絲，用油紙包了。
“買這些做什麼？”蕭宸問。
“餛飩湯底，蝦皮紫菜榨菜絲，再滴兩滴香油，比白水清湯強十倍。”
回到小院，陸知微繫上圍裙，將薺菜倒在木盆裡，打了井水來洗。
早春的井水還帶著地底的涼意，她的手伸進去，指尖立刻泛了紅。
蕭宸蹲下來，將袖子捲到手肘，伸手進盆，從她手裡接過那把薺菜。
“我來洗，你去歇著。”
“你認得清泥沙嗎？薺菜的根最藏泥，要一根一根地掰開洗。”
蕭宸低頭看了看那把青翠的野菜，沉默了片刻，從盆裡拎起一棵，學著她的樣子，將根部的泥沙在水裡慢慢搓掉。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握刀握筆都穩，可對付一棵小小的薺菜，卻顯得有些笨拙。
一棵洗完，根是乾淨了，葉子也被搓掉了大半。
陸知微看著那棵被他搓得光禿禿的薺菜，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郎，你這是洗菜還是抄家？葉子都沒了，剩下光桿給誰吃？”
蕭宸看著自己手裡那棵光禿禿的薺菜根，耳根慢慢泛了紅。
他將那棵光桿放到一邊，又從盆裡拿起一棵，這一次放輕了力道，指腹貼著根部的泥沙，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洗。
陸知微蹲在他旁邊，看他洗菜。
晨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將那副稜角分明的五官照得柔和了許多。
薺菜洗好了，五花肉也剁成了餡。
陸知微將薺菜焯水、擠幹、切碎，和肉餡拌在一處，加鹽、少許糖、一勺黃酒、幾滴香油，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打。
蕭宸站在她身側，看她的手腕轉動，筷子在碗裡劃出均勻的弧線，肉餡和菜碎漸漸融合，粘稠成團，散發出清新的香氣。
“你來試試。”陸知微將筷子遞給他。
蕭宸接過筷子，學著她的樣子，將筷子插進餡裡，開始攪打。
他的力氣大，手腕一用力，肉餡便從碗裡飛了出來，啪地貼在灶臺的牆上。
陸知微看著牆上那坨肉餡，深吸了一口氣。
“太用力了，輕一點。”
蕭宸放輕了力道，這一次肉餡沒有再飛，但攪打的方向亂七八糟，一會兒順時針，一會兒逆時針，肉餡被他攪得散了架，油水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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