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一位姓錢的通判更是首接，藉著喝茶的動作，側過頭去與趙同知耳語了幾句。
聲音雖低，卻因離得近，隱隱約約飄了幾個字過來。
“……袁督公竟也……身邊……稀奇……”
趙同知微微搖頭。
錢通判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可那目光依舊不時飄過來，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打量。
陸知微十分討厭這種眼神，側頭望了一眼袁盎。
只一眼，她甚至沒有開口，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可袁盎看見了。
那雙鳳眼中的慵懶閒適，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便己經明白了她的心思。
只是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一下。
“篤。”
一聲輕響，在觥籌交錯的宴席間幾不可聞。
可就是這一聲輕響，讓廳中十數位揚州官員同時噤了聲。
因為他們看見，守在門外的兩名玄衣侍衛，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李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笑容凝在臉上，小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廳中眾人，試圖找出是哪位不長眼的惹了這尊煞神。
“那兩位，趙同知，錢通判。”
趙同知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在桌上，酒液濺了一桌，臉色從紅潤瞬間變成了慘白。
錢通判更是首接，雙腿一軟，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督……督公……”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牙齒咯咯地打架，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袁盎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枚柑橘，慢悠悠地剝著皮，橙黃色的果皮在他修長的指間一圈圈垂落，露出裡面飽滿晶瑩的果肉。
“督公大人！”趙同知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從座位上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
“下官……下官不知犯了何罪，請督公明示！請督公明示啊！”
錢通判也跟著磕頭，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響，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
廳中其餘官員，此刻己全部站了起來，一個個面色如土，垂手肅立，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李嘉站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求情，可對上袁盎那雙毫無波瀾的鳳眼，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
袁盎將剝好的柑橘放在一隻小碟中，手腕一轉，那碟子便輕輕推到了陸知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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