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般正常，反而讓施皇后心中疑竇更深。
她深知自己兒子的性子，若非極為在意，豈會如此小心翼翼地配合演戲？
這女子越是表現得無懈可擊，越是讓人感覺其心深不可測。
這日早膳後，陸知微照例來請示：“夫人，今日天氣晴好，民女需去鎮上的明德堂女學看看，午後還需去繡坊查驗一批新到的絲線，夫人若在院中煩悶，可願隨民女一同走走，看看這菱湖鎮的風物？”
施皇后淡淡應允：“也好，整日悶在屋裡也無趣，便隨你去看看吧。”
來到蓮葉鎮的明德堂女學。
尚未走近，便聽得裡頭傳來陣陣清脆稚嫩的讀書聲。
施皇后在陸知微的陪伴下，緩步踏入。
守門的婆子認得陸知微，忙不迭地行禮讓進，目光好奇地掠過她身旁氣度非凡、衣著簡素卻難掩華貴的施皇后，又迅速低下頭去。
學舍敞亮，窗明几淨。
十來個年紀不一的女童，穿著雖多是粗布衣衫，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一個年約三旬、面容清秀、穿著半舊藍布衣裙的女先生，正手持書卷，立在前面講解。
見陸知微進來，女先生停下，領著女童們起身行禮：“慕容娘子。”
“胡先生請繼續，我只是帶這位夫人隨意看看。” 陸知微微笑頷首，示意她們不必拘禮。
施皇后目光掃過學舍。
牆壁上掛著些簡單的字畫，多是“女子當學”之類的勉勵之語，筆跡雖稚嫩，卻工整。
角落有個小小的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些啟蒙書籍和手抄的韻文、算學歌訣。
最引人注目的是另一面牆上，掛著不少繡品和剪紙，花樣雖簡單，卻充滿童趣，顯然出自這些女童之手。
女先生繼續講課，聲音清晰柔和，不僅講解文意，還引申些簡單的道理和生活中的例項。
有個約莫六七歲、扎著雙丫髻的小女童，聽得格外入神，眼睛亮晶晶的，跟著先生的口型無聲地默唸。
另一個稍大些的女孩，似乎對算學歌訣更感興趣，手指在桌上輕輕比劃。
課後休息的間隙，女童們並不喧鬧，有的聚在一起小聲討論方才的課文，有的跑到牆邊看那些繡樣，還有兩個蹲在廊下，用樹枝在沙盤上練習寫字。
見到陸知微，膽子大些的便圍過來，甜甜地叫著“慕容娘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學堂裡的趣事。
有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還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手帕仔細包著的、自己捨不得吃的麥芽糖，非要塞給陸知微。
“這是昨日我幫阿孃看攤，阿孃獎我的，給娘子吃！”
陸知微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好孩子，你自己留著吃，在學堂要聽先生的話，好好認字，以後才能看懂更多有趣的故事，幫阿孃記賬，是不是？”
“嗯！” 小女孩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糖又包好，寶貝似的收回懷裡。
施皇后在一旁靜靜看著，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並非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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