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人的餘光，都在暗中觀察著袁盎。
江湖傳聞，東廠督公袁盎不近女色。
可今日他身邊分明帶了個侍妾。
傳言不可盡信，或許他只是挑剔？
若有更美、更柔、更懂得伺候人的女子送到眼前，他未必不動心。
只要有一個能混到他身邊，只要有一個能讓他另眼相待，那獻舞之人便有了通天之路。
李嘉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絲竹聲漸急。
十二名舞女水袖翻飛，銀鈴叮噹，在廳中旋轉、回眸、低眉、淺笑，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拋向主賓席。
為首那名舞女更是大膽，舞到高潮處，一個旋身，竟徑首向著袁盎的方向翩然而去。
水紅色的紗袖如流雲般拂過袁盎面前的桌案，纖纖玉指似有若無地觸向他擱在扶手上的手背。
她微微抬眸，含羞帶怯，眼波如水。
那副姿態，確實是經過千錘百煉的。
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都要在這一眼中失了神。
可袁盎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原本正打著哈欠，半闔著眼，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那隻手伸到他面前時，他甚至沒有看那舞女一眼。
只是手腕一翻，不知何時己經拈起了一隻酒杯，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那舞女指尖與他的手背之間。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那個舞女一眼。
那舞女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紗袖還維持著拂出去的姿態，進退兩難。
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其餘官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那舞女咬了咬唇，卻不肯就此退下。
能被選來獻舞，她自然有幾分膽色和心機。
“奴婢敬督公一杯，願督公盡興。”她故意湊近。
就算是陸知微也不免為這顧盼生輝的眼眸所吸引，不免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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