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一本正經，倒像是演練過許多回似的，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卻分明帶著幾分緊張的期待。
陸知微側過頭，看了袁盎一眼。
她本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對這種麻煩事視若無睹，甚至可能因為有人打斷他們的閒逛而不耐煩地揮手讓人走開。
可袁盎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微微彎下腰，低頭看著那小女孩籃中的花枝，竟認真地挑了起來。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撥弄著那幾枝花朵。
小女孩被他這副模樣唬住了，眨了眨眼，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陸知微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袁盎挑了片刻，從籃中拈出一枝粉白的杏花。
那花枝約莫兩寸來長，上面綴著西五朵含苞待放的花苞，間或有一兩朵己經半開的，粉白的花瓣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像少女頰邊初染的胭脂。
他在掌心掂了掂那枝杏花，隨即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小女孩的竹籃裡。
“剩下賞給你了。”
可以看出袁盎的心情十分不錯。
小女孩低頭一看那碎銀的大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鞠躬道謝：“多謝相公！多謝相公！祝相公和娘子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她像是怕袁盎反悔似的，說完便挎著竹籃飛快地跑遠了，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袁盎己經首起身來，拈著那枝杏花，正對著燈火端詳，像是在確認自己方才沒有挑錯。
燈火將他的側臉映得柔和了幾分，連那慣常帶著冷意的眉眼，此刻也似乎被那粉白的花瓣染上了一層春色。
“督公，你買花做什麼？”
袁盎將那枝杏花在指間轉了一圈，才終於轉過目光，看向她。
那雙鳳眼中映著兩岸的燈火，也映著她的身影。
“給你的。”
陸知微看著遞到面前的那枝杏花，粉白的花瓣在燈火下微微顫動。
【袁盎好感度+4，現有好感度：28。】
……
第二日，兩人登船時，天色尚好。
瘦西湖上的暮色比別處更柔幾分，天邊燒著一片淺橘色的霞光，倒映在碧波之中，水天一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湖。
船孃在船尾搖著櫓，船便悠悠地離了岸，沿著湖面緩緩而行。
陸知微倚在艙窗邊，看著兩岸的楊柳與亭臺樓閣在暮色中次第退去，偶爾有晚歸的鷺鳥掠過水麵，翅尖沾起一串細碎的水珠，在霞光中閃爍著碎金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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