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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盎先回了自己的寢房,命人備水沐浴。
他脫下那身沾染了血腥氣的外袍,將雙手浸入溫熱的水中,一遍又一遍地清洗。
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袍,將半乾的長髮重新束好,確認自己身上再無半分血腥之氣,這才邁步走向暖閣。
他推開陸知微的房間門,屋內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
幾名大夫正圍在榻邊低聲商議著什麼,見他進來,紛紛噤聲,垂手退到兩旁。
袁盎沒有看他們,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落在榻上那個靜靜躺著的身影上。
陸知微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唇色也褪去了往日的紅潤,泛起一層淡淡的灰紫色。
她左臂上的傷口己經用乾淨的紗布重新包紮過,但那滲出的血跡依然在雪白的紗布上洇開了一小片觸目的深紅。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若非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幾乎要與這屋中的寂靜融為一體。
袁盎在榻邊坐下,握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涼,涼得讓他心中發慌。
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卻發現自己手心的溫度也並不比她高出多少。
“你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呢?你明明知道那箭上有毒,明明知道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為什麼還要衝上來?我這樣的人,值得你這麼做嗎?”
榻上的陸知微自然無法回答他。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失去一個人的可能性,可以讓他感到如此的恐懼。
他這一生,從未害怕過任何事情,他經歷過背叛,經歷過生死,可他從未害怕過。
因為他不曾擁有過任何值得害怕失去的東西。
可此刻,他擁有了。
可轉眼之間,他又可能要失去她了。
這認知,讓袁盎感覺無比的痛苦:“我會救你,我會用盡一切辦法救你。”
……
與此同時,揚州城門外,一個身著靛藍色民族服飾的少年正緩步走入城中。
走了幾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城門旁張貼的一張告示。
那告示上寫著,袁府重金尋求解毒名醫,若能解督公夫人之毒,賞黃金千兩。
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旁邊一個擺攤賣橘子的老大爺見他盯著告示看了半天,好心提醒道:“小夥子,你可別看那賞金高,那可不是好賺的錢,袁府的夫人中了奇毒,全城的大夫都去看過了,沒一個能治的,你要是沒十足的把握,可千萬別去湊這個熱鬧,治好了自然是黃金千兩,治不好,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爺放心,我既然去了,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