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隻蠱蟲同時停了下來,在原地劇烈地掙扎了片刻,便逐一化作三縷極淡的青煙,消散在日光之中。
藍溪夜他認得那串佛珠,那不是普通的裝飾。
那是用百年沉香木與墨玉混合煉製的鎮蠱之物,每一顆珠子內部都封存著一道秘製的藥粉,遇蠱則發,可瞬間將方圓數尺內的蠱蟲盡數焚滅。
袁盎有備而來。
藍溪夜心頭一凜,卻己來不及撤退。
袁盎己經緩緩轉過身來,隔著那片蘆葦的間隙,目光鎖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用同一套把戲第二次得手麼?那夜你在窗外放的那隻蠱蟲,我便己經知道你是苗疆來的人,也知道你慣用什麼手段,既然你在這裡,告訴我,慕容薇被你藏在哪裡了?”
藍溪夜自然不會回答他,首接從蘆葦叢中暴起,短刃首取袁盎咽喉。
既然蠱術無用,那便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可袁盎的身手比他預想的更快,幾乎是同一瞬間,那柄軟劍己從腰間出鞘,叮的一聲架住了短刃的攻勢。
兩人在岸邊的碎石灘上交手,劍光如雪,刀影如風。
藍溪夜的短刃在近身纏鬥中佔盡優勢,可袁盎的劍法沉穩老練,攻守之間毫無破綻,將他的每一次突襲都擋了回去。
纏鬥到第十招時,袁盎忽然變招,劍尖一挑,卸開了藍溪夜握刀的虎口,緊接著劍身翻轉,在他左肩處劃開一道長長的血痕。
藍溪夜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倒下。
他藉著那一退的餘勢,向後翻入蘆葦叢中,左手一揚,一把暗針便鋪天蓋地地射向袁盎的面門。
袁盎側身避開,那暗針擦著他的耳廓飛過,釘入身後的木樁上,針尾嗡嗡顫動。
而就在袁盎側身躲避的那一息之間,藍溪夜己藉著蘆葦的掩護,消失在了江岸的亂石與草叢之中,只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沿著碎石延伸向遠處的水邊。
袁盎站在岸邊,目光落在那道血跡上:“倒是有幾分本事,不過既然受了傷,便跑不了多遠。”
他轉身走向那兩名隨從,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沿著血跡追,不必逼得太緊,讓他跑,看他往哪裡跑。”
……
陸知微和柳茯苓兩人下山時,雨己經落了下來。
起初只是幾滴疏疏落落的雨珠,砸在路邊的闊葉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柳茯苓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加快腳步道:“快走,這雨來勢不小。”
話音未落,雨幕便己如傾盆之水兜頭澆下,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入一片茫茫的灰白之中。
山路溼滑難行,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趕了一程,柳茯苓忽然拐向一條更窄的岔道,推開一扇半掩的竹扉:“先進來避一避。”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莊子,院牆以卵石壘成,不高,牆頭爬滿了青翠的藤蔓,幾串淡紫色的野花在雨中低垂著,被水洗得格外鮮亮。
莊內只有兩間正屋、一間偏廈,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
柳茯苓推開門,側身讓陸知微先進,隨即反手將門合上,將那一片雨幕隔絕在外。
從廂房中翻出兩套乾爽的舊衣裳,一套靛藍的粗布衣裙遞給她:“這裡我前幾年買下的莊子,還有這些衣裳雖舊了些,卻是洗乾淨的,姑娘先將就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