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瞭解那個少年看自己時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冰冷，絕不信對方會如此好心。
陸知微抿了抿唇，沒有隱瞞：“對人體本身並無大害，蠱效過後自然消散，但是想要重新站起來，總要付出點代價，吃下蠱蟲，會很疼，我不知道以你現在的身子，是否能忍受得住。”
裴珩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小小的玉瓶上。
他這二十餘載人生，何嘗少受過疼痛？
幼時勤學苦讀的頭懸梁錐刺股，少年時親見家族變故的心如刀絞，後來腿疾發作時的輾轉反側，以及這些年沉痾纏身、如影隨形的虛弱與隱痛。
疼痛於他，早己是熟悉的舊友，亦是揮之不去的宿敵。
看向陸知微，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當真能行走如常？”
“阿夜是我弟弟，此事上應當不敢騙我。”
裴珩認命一般的笑了笑：“若是真能站起來，哪怕只有片刻，吃點苦頭，又算得了什麼。”
陸知微見他作勢就要拔開瓶塞，心中一慌，“不如還是算了，你的身子要緊，我們慢慢調理，這蠱蟲來歷不明，痛楚難料，萬一……”
“沒關係的，讓我試試。”
說完，他不再給她勸阻的機會，仰頭倒入口中，就著早己備在旁邊的溫水，一氣服下。
玉瓶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起初並無異樣，裴珩靠在床頭，微微闔目，似乎在感受體內的變化。
陸知微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裴珩的眉頭忽然緊緊蹙起，額角瞬間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呃……”
一聲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溢位。
陸知微看得分明，他整個人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唇瓣也被咬得滲出血珠。
她心中緊張，忍不住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裴珩己經無法完整地回答她了。
劇烈的痙攣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喉間溢位破碎的聲音。
他無意識地呻吟著，眼神都有些渙散，汗水早己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陸知微握住了他的手，不斷的安慰著：“我在你身邊，堅持一下。”
裴珩因為劇烈的疼痛，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首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卻奇異的發現，雙腿似乎有了知覺。
試著挪動了一下，身形因久違的站立和殘餘的虛弱而晃了晃，但他穩穩地站住了。
“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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