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懶洋洋的,眉眼間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著的東西卻遠不如表面那般輕鬆。
他走到顧硯辭身側,那雙與顧硯辭一模一樣的眼睛,定定地望著陸知微,目光裡有怨氣。
“陸知微,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虧我之前信了你的鬼話,還相信你真的是逢場作戲,如今卻是孩子都有了,是不是下次見我,孩子都要打醬油了?”
陸知微蹙起眉頭,心中既無奈又好笑。
這兩個人,一個咄咄逼人,一個沉默隱忍,明明是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卻偏偏生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情來。
“顧雲深,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樣夾槍帶棒的?”
顧雲深挑了挑眉,正要再說什麼,卻被身旁的顧硯辭抬手攔住了。
顧硯辭上前一步,與陸知微的距離近了些,卻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冒犯。
“知微,之前明明診斷,你身子偏寒,難以有孕,為何你和……能……”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滿臉都是委屈。
陸知微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
他們兄弟二人今日設下這個局,讓沈霽月將她約出來,又雙雙藏在屏風後面,為的就是問這一句話。
陸知微倒是很淡定的解釋起來:
“你們誤會了,其實我沒有身孕,只是裴府傳出來的烏龍罷了,如果你們想以此問罪,怕是問錯了。”
沒有身孕?那這些日子他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那些蝕骨噬心的嫉妒和痛楚,都是……烏龍?
陸知微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兩人中間。
左邊是顧硯辭,右邊是顧雲深。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兩張同樣寫滿了不甘的臉,一左一右,將她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顧雲深低頭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眯了眯,忽然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微微,你為何如此狠心拋棄我們兩人?”
“為何問我這樣的問題?你們兄弟二人,都是前途無量的朝臣,怎的說出這般荒唐的話來?”
顧硯辭卻開口了,眼眶泛紅,帶著做小伏低般的委屈:
“知微,我原來是嫉妒顧雲深的,我恨他搶走過你,可是現在……只要你願意留下,我不讓你為難,我試過了,試過忘記你,試過放下你,試過告訴自己,你過得很好,我不該打擾,可我做不到。”
陸知微看著面前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個張揚外放,一個內斂剋制,卻都寫著同樣的執拗,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現在這個情況……我該如何?”
顧雲深的眼睛瞬間亮了,上前一步,長臂一伸,便將陸知微攬進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