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有護衛重任在身,自然需得持重,況且,外面都是人,耳目眾多。”
他試圖解釋自己這般“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姿態。
陸知微聞言,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往角落裡縮了縮,聲音裡帶著揶揄:
“是是是,洛將軍持重,只是將軍這般與我同乘一輛馬車,難道就不怕更引人注目了麼?”
洛凌川被她這話噎了一下,濃眉擰起,卻更認真地解釋道:
“我這是為了保護你!昨夜那刺客你也見了,手段狠辣,行事詭秘,若非我發現得早,孰輕孰重,明眼人都分得清,些許閒話,何足掛齒。”
陸知微見他這副急於撇清又隱隱透出在意的模樣,覺得有趣,便順著他的話,假意將身子又往角落挪了挪,幾乎貼到車壁,拿起方才看的地方誌,垂眸道:“那好,洛將軍專心護衛,我專心看書,我們互不打擾。”
說罷,當真不再看他,只將書頁翻得嘩啦輕響。
洛凌川喉結滾動,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微微其實我很想你,但是現在正是緊要關頭,我不能……”
“噓。” 陸知微忽然抬起眼,將一塊桂花糖糕塞進了他微張的嘴裡。
洛凌川猝不及防,嘴裡被塞了滿口甜香,剩下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裡。
“別說話了,吃這個,既是緊要關頭,將軍更需儲存體力,少說些話。”
洛凌川被只能含糊地“唔”了一聲,耳根那抹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脖頸。
陸知微不再逗他,重新拿起書,唇邊卻一首噙著清淺的笑意。
……
越往北行,景緻變化愈顯。
路旁不再是中原常見的稻田桑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耐旱的粟米地與稀疏的草場。
樹木也變得低矮倔強,枝葉上彷彿都蒙著一層洗不淨的灰黃塵土。
風也硬了許多,吹得車簾撲撲作響。
沿途打尖住店,陸知微愈發小心。
吃食上,她不再輕易用客棧提供的飯菜。
每至一處,必先讓嬤嬤丫鬟用銀針細細驗過茶水飯食,她自己也會湊近仔細辨別氣味。
後來索性讓可靠的人去市集採買新鮮米糧菜蔬,借驛館或客棧的爐灶,由從裴府帶來的、知根知底的廚娘親手料理。
洛凌川將她這份謹慎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地將護衛安排得更加周密。
陸知微的馬車周圍,明哨暗哨增加了數倍,夜裡宿營,他的帳篷必定離她最近。
他自己更是幾乎寸步不離。
白日與她同車,看似正襟危坐,實則全身感官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用飯時,他必先嚐過她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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