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衝出土坡,迎著西北方那越來越近的雷鳴蹄聲與滾滾煙塵。
石雁控著韁繩,將陸知微護在身前,掃視前方地形。
身後,數百名臨時集結起來的兵士策馬或徒步緊跟,揚起一路煙塵。
不過片刻,地平線上,北涼輕騎的身影己清晰可見。
他們隊形鬆散卻迅疾,正朝著醫營原先的方向席捲而來。
見到前方竟有一支規模不大,佇列不整的隊伍主動迎來,北涼騎兵明顯遲疑了一瞬,隊形微滯,速度稍緩,似乎在判斷這是否是誘餌或疑兵。
陸知微伏在馬背上,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若不能引起對方足夠興趣,誘敵計劃將徹底失敗。
陸知微從懷中取出那面臨行前穆錚私下給她的,代表靖北王府的玄鐵令牌,高高舉起。
“靖北王府在此!北涼宵小,安敢犯境!” 她用盡力氣,朝著前方厲聲喝道。
北涼騎兵前排,幾名看似頭領的騎士勒住馬,狐疑地望來。
那令牌形制特殊,不似尋常軍中信物。
他們顯然對“靖北王府”這個名頭極為敏感,一時間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北涼軍中一名穿著打扮與北涼人略有不同漢子催馬上前,仔細辨認了陸知微手中的令牌,又眯眼打量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側身用胡語對領頭的北涼將領急促地說了幾句,手指指向陸知微。
那北涼將領聞言,兇悍的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大笑,用生硬的漢話吼道:
“靖北王的女兒?抓住她,要活的,用她做籌碼。”
他身旁那疑似叛軍的漢子也點頭,用漢話陰惻惻地補充道:“錯不了,將軍,靖北王前不久剛認回了失散多年的親女,愛若珍寶,此女容貌氣度,與傳聞相符,擒下她,王爺必投鼠忌器!”
此言一齣,北涼騎兵頓時騷動起來,大部分騎兵呼嘯著,朝著陸知微和石雁這支襲來。
而另一小股更為精銳的北涼騎兵,則在那叛軍漢子的指引下,繼續朝著原先既定的目標,後軍輜重和可能藏匿傷員的方向,加速迂迴包抄而去!
石雁臉色一變,急聲道,“他們分兵了。”
“走,去鷹嘴崖。” 陸知微咬牙,將令牌塞回懷中,抓住了石雁的衣服
她能感覺到石雁也在緊張,控馬技術發揮到極致,在崎嶇不平的荒野上左衝右突,試圖拉開距離。
身後的喊殺聲,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不時有落後的兵士發出慘叫,被奔騰的鐵騎洪流吞噬。
快一點,再快一點!
陸知微在心中無聲吶喊,眼前是飛速倒退的荒草與亂石,耳中是呼嘯的風聲。
鷹嘴崖地勢險峻,怪石嶙峋,枯木叢生,狹窄的穀道僅容數騎並行,兩側是高聳陡峭、遍佈裂縫與洞穴的巖壁。
身後不斷有箭矢射來,有一箭差點射到石雁的脖子,陸知微側身一擋,找準了角度,首首的射進她的肩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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