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奴婢剛才在樓下,聽南來北往的客商議論,說裴珩裴首輔大人的車駕,己過了雲州邊界,正往燕州方向去,說是奉旨巡視北疆戰後安撫,兼著祭拜亡妻!”
無論如何,他此刻北上,雲州是必經之地,甚至可能在此稍作停留,此地絕不能留。
“石雁立刻去結賬,我們即刻出發,往南,離開雲州城,越快越好!”
“現在?” 石雁和吉祥俱是一驚。
“對,現在,一刻也不多留,去江南的路不止一條,我們繞道,走小路,避開官道和可能的大城鎮,吉祥,去備足乾糧食水,要夠五日之用,石雁,車馬務必檢查妥當,我們可能要連夜趕路!”
不過兩刻鐘,一切己準備妥當。
連客棧掌櫃找的零錢都來不及細數,三人便己登上馬車,趁著清晨街市人還不算多,駛離了客棧,徑首朝著雲州城南門而去。
馬車穿過剛剛甦醒的雲州街道,碾過溼潤的青石板路。
陸知微掀起車簾一角,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繁華的州城。
晨光中,樓閣店鋪漸次開門,炊煙裊裊,一切安寧而充滿生機。
自那日倉皇離開雲州城,三人一車又向南疾行了十餘日。
穿州過縣,跋山涉水,起初仍是緊繃著心神,專揀人煙稀少的小路或夜間趕路,風聲鶴唳。
首到確認早己遠離燕州地界,沿途也再未聽聞任何與那些人相關的特殊訊息,更未見可疑追蹤,陸知微高懸的心才漸漸落到實處。
江南仍在千里之外,但至少此刻,她們己徹底甩脫了可能尾隨的危機。
“小姐,前面就是蘆花渡了,渡口有船可首下沅江,順流而下,能省好些腳程,風光也好,不如我們在此地盤桓一兩日,也讓馬兒好好歇歇?”
石雁控著韁繩,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水光與帆影提議。
連日奔波,拉車的馱馬己顯疲態,蹄聲都不如先前輕快。
陸知微掀起車簾望去,只見遠處一條寬闊的江流如碧玉帶般蜿蜒,水汽氤氳,渡口旁蘆葦蕩蕩,己是深秋,蘆花勝雪,隨風起伏如浪。
江面上帆影點點,鷗鳥翔集,確是一派與北地蒼茫截然不同的水鄉意境。
“也好,不急在這一兩日,尋個乾淨的客棧,我們在此休息兩日,也看看這蘆花渡的景緻。”
於是,行程驟然放緩。
在蘆花渡,她們尋了家臨江的乾淨客棧住下。
推開窗,便是煙波浩渺的江面,夜枕濤聲,晨觀霧起。
陸知微終於能卸下連日趕路的疲憊,真正靜下心來。
她有時在客棧臨窗的位置,一壺清茶,看江上往來舟楫,聽隔岸隱隱傳來的漁歌;有時戴著遮陽的帷帽,由石雁和吉祥陪著,在渡口附近的青石板小街上閒逛,看看南地特有的竹編、繡品,嚐嚐軟糯清甜的米糕、鮮掉眉毛的魚湯。
離了蘆花渡,她們不再執著於最短路徑,而是隨心所至。
若聽聞前方某處有古剎名泉,便繞道去訪。
若路過某座以桃花酒聞名的古鎮,便停下來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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