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旅途也非全然坦途。
一次途經兩州交界的荒僻山路,遇到一夥不開眼的剪徑毛賊,見她們馬車樸素,又是女流,便嗚嗷嗷地衝出來攔路。
不等陸知微吩咐,石雁己如獵豹般從車轅躍下,手中馬鞭噼啪幾下,精準地抽在為首幾個賊人手腕、膝彎,頓時慘嚎著倒了一地。
吉祥更是悄無聲息地繞到側翼,手中短刃寒光一閃,兩個想從旁偷襲的賊人便捂著手腕踉蹌後退,指縫間鮮血淋漓。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賊人甚至沒看清兩個女子如何動作,便己倒了七八個,剩下幾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入山林,連狠話都不敢留一句。
石雁和吉祥面不改色地回到車邊,吉祥甚至還有閒心掏出手帕,擦了擦短刃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對車內柔聲道:
“小姐受驚了,幾個不長眼的毛賊,己經打發了。”
陸知微坐在車內,連車簾都未掀開,只淡淡“嗯”了一聲。
有石雁和吉祥在,等閒匪類,確實近不得她身。
走走停停,賞玩風光,偶爾料理些小麻煩,旅途變得生動而充滿意趣。
銀錢充裕,身手可靠,方向自由,陸知微漸漸愛上了這種在路上的感覺。
山河畫卷在車輪下緩緩展開,每一日都是新的風景,新的見聞。
她開始留意沿途州縣的特產、物價、民風,甚至在心裡盤算,若將來在江南某處安定下來,或許可以經營些南北貨殖的生意,也不枉這一路見識。
心境不同,連帶著氣色也好了許多。
這日,她們行至一個江南小鎮。
時近黃昏,落日熔金,將小鎮白牆黛瓦的屋舍和蜿蜒的青石板路染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
一條清澈的小河穿鎮而過,數座石拱橋小巧精緻,岸旁垂柳雖己落葉,枝條依舊婀娜。
河邊有婦人捶衣,孩童嬉戲,笑語隱隱。
“小姐,這鎮子瞧著真不錯,又安靜又幹淨,不如就在此歇腳吧?明日就是臘八了,咱們也在南方過個節。”
吉祥望著小橋流水人家的景緻,眼中帶著歡喜。
陸知微也覺此鎮閤眼緣,點頭應允。
尋了間臨河、看起來清爽整潔的客棧要了兩間上房。
安頓好後,陸知微嫌房中氣悶,便信步下樓,想在小鎮上隨意走走。石雁和吉祥自然緊隨其後。
沿著河邊青石板路緩緩而行,晚風帶著水汽拂面,清新怡人。
路過鎮中一處小廣場時,見圍著一圈人,隱約有哭泣哀求聲傳來。
陸知微本不欲多事,目光隨意一瞥,卻見人群中央,跪著一個瘦骨伶仃、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打滿補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單薄衣衫,在深秋的晚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他面前攤著一張汙跡斑斑的草蓆,草蓆上似乎躺著個人,用破草蓆蓋著,只露出一雙枯瘦如柴、膚色青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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