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京兆府尹也不過是個西品官,在這盡是天皇貴胄的上京,也算不上什麼人物。
可再算不上個人物,也不是普通百姓想見就能見的。
雖說秦釗是穆海棠的人,背後有鎮國將軍府。
可穆海棠終究是閨閣小姐,秦釗自然不會傻到用自家小姐的名諱去求見。
沒想到,穆海棠竟真讓秦釗來找他了。
他有些受寵若驚,原以為,最近她讓他晚上去碼頭幫忙,不過是不想他再去花樓胡鬧。
想著給他找點事,幫他大哥看著他,僅此而己。
可秦釗卻真的來找他了。
還說,他家小姐說了,這事兒蕭二公子一準能辦成。
那日,秦釗走後,他站在院子裡,心卻久久難以平復。
長這麼大,爹爹眼裡只有大哥,母親倒是疼愛他,無論他怎麼胡鬧,她最後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喜歡管束他的應該就是自己的大哥了,可他常年在漠北,就算他犯了錯,他也是前腳教訓完他,後腳就走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求他這個紈絝辦事,並且說他一定可以辦好。
那份從未被人有過的認可,像一顆石子投進他心底,漾開的是漣漪,翻起的卻是巨浪。
蕭景煜理了理衣衫。
京兆府尹,呵呵,連秦釗都沒想到,他跑斷腿都辦不成的事兒,他去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
也是透過這件事,讓他突然就明白了,身份地位的重要性,也懂了權力的意義。
連秦釗那樣的寒門子弟,都在拼盡一切想要魚躍龍門。
而他,生來便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一切,是勳貴人家的公府嫡子,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若是在醉生夢死,豈不白白糟蹋了這出身。
她說,男子建功立業也並非一定在戰場。
她還說,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自己的路,完全可以自己走,走不好摔倒了,可以爬起來重新走。
還有那句,你不要過多在意別人的眼光,你沒成功,做什麼都是錯的,你若是成功了,那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伸手撫上自己的絳紫色外袍,是啊,他該是做他自己才對。
他轉身,拿過桌子上的地契,放進了懷裡。
昨日京兆府尹就跟他簽了地契,他沒有給秦釗,他想親自給她。
這般想著,他便轉身往外走。
他滿目春風的出了自己院子,才剛走到前院,就見自己孃親和妹妹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
“哎呀,娘,你等等我,等等我啊。”蕭知意提著裙襬追在孟氏的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