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穆海棠下了馬車,才驚覺,宇文謹帶她來的並非是大理寺,而是他的雍王府。
幾乎是在站穩的那一刻,她瞬間斂了神色,沉聲看向宇文謹:“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蕭家人被關在了雍王府嗎?”
宇文謹看著她鐵青的面色,微微俯身靠近:“你瞧瞧你這臉色,沉的都能刮出層霜來。”
“此情此景,你當真一點都不覺得熟悉嗎?我醒轉之後,便按從前模樣,復原了這裡的一切。”
“你知道的,這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是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按照你的喜好種下的。”
穆海棠又不是傻,她自然清楚,此地正是原主一首住的棲梧院。
她抬頭,同樣看向他,無奈說道:“宇文謹,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耍我啊?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宇文謹聞言低聲輕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偏執:“我覺得十分有意思。”
“神經病。”穆海棠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要走。
“誒,你走去哪裡啊?我又沒說不帶你去。”說完,他望向即將落下的夕陽,小聲解釋:“此刻天還未黑,不宜前往。”
“你先進屋陪我一同用個晚膳,等天黑透了,咱們再去。”
穆海棠沒說話,也沒動,她如今對宇文謹的話,持懷疑態度,她己經被他耍了兩次了,不能一首被他牽著鼻子走。
見她不肯動,他看著她道:“走吧,從前我日日都忙,即便回府,也都是晚間才會來你院子。”
“就連,就連你死前,最後一次邀我用膳,我都未曾應你,我,我不過只是想安安穩穩,同你好好用一頓晚膳。”
“希望你說話算話。”穆海棠沒等他把話說完,扔下這麼句話,就往屋裡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王府裡也陸續開始掌燈。
大理寺內,燭火昏暗,跳動的火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稻草的黴味與淡淡的腥氣。
孟氏蜷縮在稻草堆裡,將蕭知意緊緊摟在懷裡。
指尖輕撫上她的額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燒總算退了。
只是人依舊是意識昏沉地靠在她懷裡,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只可惜,這份安寧尚未持續片刻,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便從囚室外傳來,踏在青石板上,聽的令人心悸。
孟氏心頭一沉,下意識地將蕭知意往懷裡又緊了緊,抬眼望去,只見白日里欺辱過她們的兩個獄卒,正吊兒郎當地走在前面。
二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大理寺官差服飾的人。
“哼,這蕭家倒臺了,只可惜,才這麼兩個女眷。”矮個獄卒嗤笑一聲,抬腳就踢向牆角堆放的破碗。
碗碟碎裂的脆響,驚得蕭知意渾身一顫,在孟氏懷裡縮得更緊,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娘”。
孟氏心頭一緊,連忙將女兒護住,強壓著心底的恐懼,低聲懇求:“官爺,孩子身子弱,求你們輕點,莫要嚇著她。”
“輕點?”高個獄卒冷笑一聲,開啟牢門上前,伸手就去推孟氏的肩膀,力道之大,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