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良心,讓她沒辦法對任天野置之不理。
“囡囡,囡囡?娘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
穆海棠驟然回神,趕忙答道:“娘,我聽見了,過後我自會和他說清楚。”
“咱們到地方了,您忙了一天,早點休息。”
林南嫣點了點頭:“你也快去歇著,明日再去照看任指揮使也無妨。”
“我曉得,都聽孃的。”
目送林南嫣進了房門,穆海棠並未轉身回自己住處,腳步一轉,又去了安置任天野的客院。
廊下燈火搖曳,她一路走,等進了客房,見錦繡與蓮心正守在床榻旁,便柔聲開口:“你們二人也忙活大半日了,這裡有我看著就行,都回房歇息去吧。”
錦繡聞言,輕聲勸著:“小姐,還是我們二人在這守夜吧。”
“您回去歇著。”
穆海棠搖了搖頭,走上前給任天野攏了攏榻邊的薄被:“不了,我現下也睡不著。”
“你們累了一天,快去歇息吧,夜裡若是有狀況,我會去叫你們的。”
錦繡與蓮心相視一眼,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只得無奈屈膝行了一禮,又再三叮囑夜裡若有事務必差人去叫她們。
二人囑咐完,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再聽不到半點人聲。
穆海棠靜坐榻邊,望著床上昏睡的人,這一坐就坐到了大半夜。
燭火漸漸燃盡,天微微亮,任天野的指尖輕輕動了動。
沒多久,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趴在他床榻邊睡得安穩的穆海棠。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女人,清明的眼神里漸漸蓄滿淚水。
他伸出手,顫抖著上前,幾番遲疑,卻終究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滴滴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砸在枕衾之上。
他抬起的手慢慢收回,她太美好,美好到他這樣的人,連觸碰她都是褻瀆。
任天野就這般一動不動地躺著,目光始終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他渾身痠軟,可此刻身上的痛楚,不及心口情緒的萬分之一。
身陷地牢的那些日夜,他受盡折磨,日日都在絕望裡煎熬,活得生不如死。
那時,他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甚至一心盼著早日解脫。
首到那個人拿著她送給他的玉佩尋來,他心中又驚又懼。驚的是她竟然能識破對方身份,還巧藉此人傳遞訊息,暗中打探自己的下落。
懼的是,他怕她為了救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那他寧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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