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把瓜子殼扔進空茶盞裡。
“你先把郭鐵山收回來再說。”
湯宛如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明天一早，我帶信物去寧波。”
“不用去寧波。”
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擱在桌上。
“郭鐵山三天前就到應天府了。蔣瓛的人一首盯著他。”
湯宛如愣了一息。
“殿下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爹的舊部散在哪裡，也知道郭鐵山每年清明都會偷偷回應天給你爹上香。”
朱雄英把信推過去。
“這是他今年寫給你哥湯醴的信。裡面提了一句，說手底下的弟兄們快撐不住了，想問問朝廷還要不要他們。”
湯宛如拿起信看了兩行，手指攥緊了信紙邊角。
“你哥沒回。”朱雄英的聲音平平的，“因為他不敢做這個主。”
湯宛如把信摺好收進袖中。
“我去見郭鐵山。”
“帶上銅牌，把話說清楚。三天之內，龍江船廠。”
湯宛如走到艙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殿下，馬永福那邊——”
“馬永福的事不用你操心。”
朱雄英拿起桌上那塊沾血的鯤記鐵牌，翻轉了一下。
“他今晚敢動刀，明天就不用動了。”
畫舫拐過最後一道彎，遠處龍江船廠的燈火映在江面上。
湯宛如站在船頭，河風吹得她衣袖翻飛。袖中裝著瞻園銅牌和郭鐵山的舊信，沉甸甸地墜著。
她回頭看了一眼船艙。
朱雄英坐在燈下，正在那份名冊上勾畫，筆尖沾的是剛才碎茶盞裡淌出來的殘茶。
甲板上的血跡被河水沖淡了大半，腥氣還沒散。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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