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第11章 流言(1)

作者:十七聲生·5個月前

獨自刷了十天恭桶,春兒的手早已潰爛。劣質刷子磨破皮,髒水一浸,夜裡疼得睡不著。

冷宮的人見了她,像見了什麼不潔的東西。不是繞道,就是遠遠站著,用那種混合著鄙夷。獵奇和一絲興奮的眼神,將她從頭到腳刮一遍。等她走近,那些扎堆的竊竊私語便“嗡”一聲散開,可總有幾片零碎的字眼追上來,釘進她耳朵裡:

“……就是她,瞧那身段,就不是安分的……”

“……太監的玩意兒她也收,也不嫌髒……”

“……指不定伺候過幾個呢……”

春兒從不抬頭,刷子刮在桶壁上的聲音又重又急,彷彿要蓋過那些嗡嗡聲。她不辯解,知道沒用。可心裡總吊著一個問題,沉甸甸的:她們說的“太監”……是進寶公公嗎?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就感到窒息。不,不會的。乾爹來的事,他們不知道。 她拚命告訴自己,她們說的肯定是別的。亂七八糟的太監。可越是否認,那個蒼白陰鬱的影子就越清晰。

可進寶公公,已經半個月沒來了。

上次他來,是深夜,塞給她兩塊核桃酥,帶著一身寒氣。之後,便再無聲息。

起初是盼。每到入夜,耳朵就豎起來,聽有沒有那特殊的敲門聲。後來是慌。是不是上次她說錯了話?是不是她“孝敬”的點心不夠好?還是……他知道了六皇子的事?

這猜測讓她寢食難安。夜裡,手上的疼和心裡的慌攪在一起,胃裡也空得發疼。她不止一次摸到西牆根,確認那第三塊磚後的油紙包還在——棗泥糕。綠豆餅,每次都準時出現。這讓她稍微定心:乾爹沒忘了她。

可為什麼不來呢?

這個問題像水底的暗礁,白天沉在忙碌下面,夜裡就突兀地冒出來。她開始為他想理由:許是御前差事忙。許是……他也在生氣那些流言,避嫌?

想到最後一點,她竟生出一種安慰:若是為了避嫌才不來,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是在乎她“名聲”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這念頭讓她臉皮發燙,卻又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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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寶立在御茶房的窗邊,捏著一小盞茶。

院子裡曬茶的小太監,閒話飄進窗欞:

“……景陽宮那個,手都刷爛了……”

“活該,誰讓她不檢點……”

進寶面色無波,指尖在杯沿摩挲。

半個月了,流言也該傳到她耳朵裡。可那邊一點動靜沒有。不哭,不鬧,也沒像他預想的那樣,慌慌張張地來找他。

這不對,那個會“孝敬”他豌豆黃的女人,不該這麼老實。至少……該想辦法聯絡他。

他刻意不去看她,想看看沒了他,她會怎麼樣。可現在看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又覺得不痛快。

像他從前在御獸園見過的一隻雀兒,被人養慣了,突然斷了食水。它不叫也不撲騰,就蔫蔫地縮著,羽毛髒亂,眼看要不行了——反倒讓看的人心裡莫名發躁。

進寶放下茶杯,指尖在窗欞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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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的手爛得厲害。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已經磨破,傷口被髒水泡得發白。她找了點草木灰敷上,用破布條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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