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黃銅小馬棋子一口氣堵了隘口,走的正是春兒方才指的那條線。
進寶扯出個笑,伸手打掉楊二一匹黃銅馬。楊大緊跟著掃下關隘口剩餘的黃銅棋子,哈哈笑出聲:“上當啦二弟。”
楊二抱著腦袋,大呼幾人皆是狡詐之輩。進寶晃了晃手腕子:
“這打馬牌是易安居士留下的閨中戲,沒想到二位兄長倒玩出了趣兒。”
楊二正進退維谷,聞言頭也不抬。
“易安居士是誰?管哪塊軍務的?”
楊大也沒覺不妥。
“這棋法和行軍相似,改日倒可一會。”
春兒噗嗤笑了,拿起小爐上坐的小茶壺給三人添了些熱水。
“易安居士是貫絕前宋的才女,曾寫得一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清苦的茶煙嫋嫋升起來,楊大接了茶低聲謝過:“只做才女可惜,這般氣度腦筋該弄個女將軍噹噹才是。”
楊二不知想到什麼,胡亂走了一步棋,訥訥低下頭去。
春兒見他神色,知道他那一根筋的腦袋裡又轉了彎,便悄悄碰了碰進寶的腿,替楊二把身前散落的棋子收進盒裡。
進寶接過話頭:“說來舅舅家的親事在大哥之前,只是那親家犯了事。”
他轉了轉手中溫熱茶盞。
“爹怕人說閒話,讓大哥親自帶人去拿的。”他看看楊大,“舅舅可曾鬧出什麼動靜?”
楊大一撇嘴:“說是舅舅與他那個’親家‘牽連甚廣,一併被拿下問話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督察院的大人就在當場,說舅舅這門親吃了宮裡不少油水。還有個慎刑司的胡掌事去賀喜,也被一道拿了。不知怎麼,人首接關在了督察院。”
楊二從迷怔裡醒過來:“舅舅出了事,檸兒呢?他爹可恨不得把她賣了。”
進寶瞧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春兒接過去:“我早託了宮裡的關係把檸兒的身籍要出來了,人現在留在我莊子上。二哥要去瞧瞧她麼?”
楊二擺手:“春兒妹子想得周全,我就不去了。只是父親……怕是念她。”
進寶看了一眼棋盤上己被困住的黃銅棋子,站起身:
“大哥婚事繁雜,正好尋個由頭讓她過來看父親一面。”他朝楊大端正一禮,“大哥,我去對賬冊,先失陪了。”
他說完便轉身退出去。春兒朝兩個哥哥擺擺手,跟了出去。
院子裡,楊二又哀嚎了一聲:“大哥!我的棋全讓你吃沒了!”
那聲音追到院門口顯得有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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