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聲,林鴻生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先是一厲,看清是女兒後,瞬間化作了滿腔的柔情和心疼。
“嬌嬌!外頭這滴水成冰的,你怎麼才回來?”林鴻生一把扔了鉛筆,趕緊站起身,拉過一條毛巾遞過去,
“手腳凍僵沒有?爹讓樓下燒了熱水在暖水壺裡,快,先燙燙手!”
“爹,我沒事,披著軍大衣呢。”
林嬌玥摘下手套,拉過一把嘎吱作響的木椅子坐下。看著父親纏著繃帶的雙手和熬得深陷的眼窩,心裡一陣發酸,
“您這手還沒好利索,這種核對的粗活交給陸錚去幹不就行了?”
“陸錚那小子腦子轉得沒算盤快。這種爛賬,爹不親自過一遍眼,心裡不踏實。”
林鴻生倒了杯熱水塞進女兒手裡,這才重新坐下,搓了搓疲憊的老臉,
“那個截肢的小沈,去看過了?他肯吃東西了?”
“喝了半缸子溫水,還衝我吼了一大堆話。”林嬌玥捧著熱水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聽到這個訊息,林鴻生緊繃的嘴角明顯鬆了鬆,嘆了口氣:
“那小子是條漢子,能在底下藏了那麼久的情報。只要腦袋沒壞,腿的事……以後國家富強了,總有辦法的。”
“他不光說話了,還給了我一條要命的線索。”
林嬌玥放下水杯,從兜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醫院處方箋,推到林鴻生手邊,上面是她用鉛筆速記的幾行字。
林鴻生的眉頭一挑,常年混跡商場的敏銳雷達瞬間開啟。
“爹,沈建新說,他被錢保國關押之前,曾經在廠區外圍的暗處蹲守過。”林嬌玥指著處方箋上的字,
“大半夜的,有十幾輛套了假牌照的重型卡車,首接開進三廠的後門。拉的全是倉庫裡那些‘報損’的極品炮管鋼。”
林鴻生渾身一震,湊近燈光死死盯著那張紙條。
“嬌嬌,你沒幹過腳行的生意,你不懂這裡頭的門道。”林鴻生一邊找一邊快速說道,
“十幾輛重型卡車,加上幾十噸的特種鋼材。這可不是菜市場裡推一輛倒騎驢賣白菜!車費、油料、沿途關卡的打點,再加上深夜行車的風險維修……”
“啪!啪!啪!”
林鴻生一口氣抽出三張單據,重重地拍在林嬌玥面前,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幹這種規模的走私,絕對不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隨機發車!這幫人一定有極其嚴密的組織和固定的班期,就跟老張家商行的運糧船一樣,發貨方和接頭方必須得合拍,差一個時辰,貨就得爛在手裡!”
林嬌玥低頭看向桌上的單據。每一張的右上角,都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看這三張。”林鴻生的手指在紅圈上用力戳了戳,“這是底賬上露出的馬腳,十月五號、十月十五號、十月二十五號。”
林嬌玥杏眼微眯,立刻抓住了重點:
“逢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