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從 榮妃處 出來後就去了蒙養齋
下午漸晚。
蒙養齋裡,燈火已點,窗外天色如墨,胤祉合上手中的書卷,起身環顧一圈,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都回去吧。下雪路滑,太晚了摔著可不好。”
修書的翰林們忙起身行禮,胤祉沒再多言,披上狐裘大氅,帶著尚未完成的稿本徑直出了門。
他沒坐轎,直接牽了馬,翻身上去。
一路疾馳,雪幕被馬蹄撕開,很快到了貝勒府。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陳福,低聲吩咐:“去跟福晉說一聲,就說爺今兒回景園了。”
陳福應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胤祉大步穿過迴廊,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瞬間化成水珠。他推開景園的月洞門,一眼就看見了她。
王歡站在廊下,裹著厚厚的雪狐披風,仰頭看著院中那株老梅。梅枝上積了雪,紅梅半掩在白裡,像一抹胭脂在雪地裡綻開。她就那樣靜靜看著,側臉在燈火下柔軟得像一幅畫,睫毛上落了雪花,輕輕一眨,便化成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胤祉心口猛地一緊,快步走過去,從身後將她抱住,下巴抵著她的肩窩,聲音低啞:“不冷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觸到冰涼,眉頭瞬間皺起:“臉都冷了,怎麼還不趕緊進去?”
王歡笑著轉頭,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軟的:“爺,妾真的不冷。梅花開得正好,妾想多看一會兒。”
胤祉沒說話,只把她抱得更緊,帶著她進了屋。
屋內炭火燒得旺,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頭的寒氣。他伸手替她解下厚重的披風,狐裘落地的那一瞬,帶起一陣細微的雪沫。她轉過身,踮起腳尖,替他揭開大氅,動作輕柔。
胤祉就這麼看著她。
目光像被釘住,移不開半分。
王歡被看得臉紅,鼓了鼓腮幫子,抬頭嗔他:“爺別老是看了,都不膩嗎?”
胤祉忽然笑了,低頭把她抱起,聲音低啞又溫柔:“不膩,怎麼看都不膩。”
他抱著她坐到榻上,兩人各自捧起書卷。
王歡看的是《西遊記》,指尖輕輕翻頁,眼睛亮亮的,像在跟書裡的人物對話。胤祉看的是天文曆法稿本,眉眼專注,卻不時抬眼看她。
不知不覺,時間溜走很久。
胤祉抬頭,見她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某一頁,睫毛一動不動。他忽然起身,坐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目光也落在書頁上。
“六耳獼猴這一章,看這麼久?”
王歡微微一怔,轉頭看他,聲音軟軟的:“嗯……妾在想,它和孫悟空長得一模一樣,本事也幾乎一樣,連金箍棒和筋斗雲都分毫不差。觀音的照妖鏡。地府的諦聽都辨不出來,最後還是如來揭穿了它的真身。”
她頓了頓,眼底閃著光:“它屬於‘混世四猴’之一,天生‘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能偷聽別人說話。預知未來,所以才能模仿得那麼像。從花果山打到天庭。地府,誰都分不出真假……”
胤祉低笑一聲:“所以呢, 為什麼看了這麼久?”
王歡歪頭想了想,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妾覺得,它是孫悟空的‘二心’所化,代表他內心的掙扎。這就解釋了孫悟空後來的變化——從桀驁不馴,到戴上緊箍咒,漸漸順從佛門。”
她忽然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大秘密:“妾還有個更大膽的想法……會不會,真的孫悟空早就死了?現在跟著唐僧的,是聽話的六耳獼猴?因為只有如來能看出來,別人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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