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遠會意,又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人家小兩口久別重逢,咱們這些外人還是識趣些好。再說了,林解元那首詞你們方才都聽過了,抄回去慢慢琢磨不行嗎?非得今晚把人堵在這兒?”
他說完又朝林硯秋擠了擠眼,補了一句,“林解元,你說是不是?”
林硯秋趁機朝眾人拱手:“諸位兄臺,今晚實在對不住。我與未婚妻久別重逢,確有話說。詞的事,明兒自會有抄本,諸位不必心急。”
眾人聽了這番解釋,又想起方才的場面,心裡也軟了幾分,便慢慢散開了。
林硯秋朝周文遠拱了拱手:“周兄,多謝解圍。”
周文遠擺了擺手,留下一句“得空一塊喝茶”,轉身便瀟灑地擠進了人群裡,幾下就沒了影子。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林硯秋才轉頭看向王夫子:“夫子,我們先回客棧吧,這兒人太多了。”
王夫子點頭:“好。正好我也想歇歇腳了。”
幾人從燈市主街退出來,拐進一條稍微清淨些的巷子。
姜浩然的娘子扶著王夫子走在前面,姜浩然走在旁邊,徐長年扛著草把子跟在最後面。
林硯秋和崔清婉走在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兩個人的影子在燈籠光下拉得很長,尾端快要融在一起了。
崔清婉走了一段路,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你方才在臺上說的那句話人約黃昏後,是我嗎?”
林硯秋愣了一下:“你以為是誰?”
崔清婉低下頭去,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話。
她雖然知道,但是她還是想聽硯秋哥親口對她說。
林硯秋看著她低頭時微微翹起的嘴角,那盞蓮花燈的光映在她側臉上,暖融融的,像是能把整條巷子的寒夜都給焐熱了。
他們往客棧的方向走。
柳白元和方子瑜走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柳清照走在他們旁邊。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柳白元忽然快走幾步,趕上了林硯秋:“硯秋,我跟清照就先不回院子了。你們今晚好好敘敘舊,我們就不打擾了。我自己去找個客棧住一晚就行。”
林硯秋剛要開口拒絕,柳白元己經擺了擺手,“你們家人剛到,又說了一路的話,總得有個地方好好坐下來。我們幾個在那兒反倒拘束。”
林硯秋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只是拱了拱手:“那明日得空再說。”
柳白元點頭,帶著柳清照轉身走進了另一條巷子,背影漸漸消失在燈籠光的盡頭。
方子瑜倒是沒走,他跟王夫子走在一起,兩人的腳步不知不覺就併到了一排。
林硯秋跟在後面,看著王夫子和方子瑜並肩走著的背影。
方子瑜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王夫子說什麼,偶爾點一下頭。
他忽然想起,方子瑜當年也在王夫子執教的私塾裡旁聽過幾次,算起來,也算是王夫子的半個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