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柳姑娘不是男兒身,不能參加科舉,不能以詩名求功名,但她是讀書人家的女兒,詩對她來說,同樣珍貴。
她能說出這話,這份心意,己經很難得了。
他搖了搖頭,拒絕道:“柳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這詩是你自己的,理應由你自己來唸。君子不奪人所好。”
柳清照聽了,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林公子是看不上嗎?”
林硯秋連忙擺手:“不是看不上。柳姑娘的詩,在下在文會上己經見識過了,寫得極好。只是,這詩是你自己的心血,不該給別人。再說了……”
他笑了笑,壓低聲音,“誰說我沒有勸酒詩?”
柳清照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林硯秋對上她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眼睛很亮,像盛著月光。
他移開視線,乾咳一聲:“我的意思是,勸酒詩這種東西,我雖然沒有準備,但臨場發揮,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柳清照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是風吹過水麵,漾起一圈漣漪。
“是我唐突了。”她低下頭,輕聲說,“林公子大才,是我多慮了。”
林硯秋想說什麼,她又抬起頭,笑道:“不過,林公子要是真沒有,我那首詩隨時可以借你。反正……”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堂中央的柳白元身上,“反正我也用不上。”
林硯秋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你的詩寫得很好,比在場很多人都好。
他想說,你雖然不能參加科舉,但你的才學,不該被埋沒。
他還想說,今天你在文會上唸的那首詩,很多人都記住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道:“多謝柳姑娘。”
這時代就是這樣,有它的侷限性。
林硯秋能幫的也不多,在文會上那一次,就己經足夠冒險了。
柳清照沒再說話,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堂上的熱鬧。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過了一會兒,柳清照忽然開口:“林公子,你方才那首《行路難》,我兄長說,是他見過最好的詩。”
林硯秋愣了一下,道:“柳公子過譽了。”
柳清照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是過譽。他說的是真心話。”
她頓了頓,又道,“我也覺得,那是你寫得最好的一首。”
林硯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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