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目光平靜，絲毫沒有被這氣勢壓迫，也沒有因對方是長輩、是強燕掌權者而有半分諂媚。
他穩步向前，身姿挺拔如松，十六歲的少年郎，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氣場。
走到大帳中央，他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拓跋珪，拜見大燕趙王，承蒙殿下相邀，共赴敕勒川會盟，今日特來拜會。”
沒有過分謙卑，也沒有刻意張揚，既守了基本禮數，又不失魏王的體面。
身後的拓跋虔、於栗磾雖仍有慍色，卻謹記拓跋珪的吩咐，垂首立於一側，只是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帳內士卒，周身的悍勇之氣未減。
至於另一個文臣，倒是熟人，燕鳳燕子章。
慕容衝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拓跋珪三人，目光在拓跋珪身上稍作停留。
帳內燈光昏暗，光影交錯間，將拓跋珪的身影拉得頎長。
他忽然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精光。
方才拓跋珪從帳外走進來，簾外的天光與帳內的燈火交織，恰好落在他身上。
少年身姿魁偉，肩寬腰窄，即便身著素色勁裝，未穿王袍，卻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光影流轉間，他昂首邁步的姿態，沉穩從容，竟隱隱有龍章鳳姿之態，儼然一副潛龍在淵的模樣。
慕容衝暗自心驚，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為心腹大患，此子不能留啊！
帳內靜了片刻，慕容衝緩緩抬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威嚴：“魏王不必多禮，請坐。”
侍從即刻上前，在大帳兩側擺放好席位，拓跋珪微微頷首，從容落座，拓跋虔與於栗磾則立於他身後，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
燕鳳坐下後就道：“我王聽聞趙王已經安頓好了營帳，便想著提前來拜會趙王，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只是沒想到營地防守如此嚴密，即便是大帳之內還有這麼多的甲士。
我王來這裡只帶了區區百騎，若是趙王有用時，但憑趨勢。”
慕容衝指著燕鳳笑道：“好個燕子章啊，還是這樣的利嘴。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燕子章是舊識，魏王算來還是孤的表侄哪有什麼危險。”
說罷幾列甲士瞬間從帳內退出，只留下張袞、高湖、封侯銘還有慕容衝的親衛虎威幾人。
見慕容衝提及舊識、表侄的字樣拓跋珪也放下心來主動開口道：“自從鄴城文會以後已經九載未見表叔，叔父昔年鄴城神射風采依舊啊。”
慕容衝哈哈大笑：“遙想當年孤在鄴城與一眾文武比試奪得桂冠，得到了白狐裘，不想到今日已經九年了。”
提及鄴城文會還有那件白狐裘拓跋珪就感覺心被針紮了一下。
按照鮮卑人或者說是游牧民族的習慣，向來是父死妻及後母，兄死妻及寡嫂。
在中原漢文化下對於倫理道德看得很重，游牧民族在進行漢化時往往改變了舊有的習慣。
代國時期的漢化呈現間歇性、區域性性特點，受部落保守勢力制約明顯。
拓跋什翼犍時期主動學習始置百官，分掌眾職，任用漢人燕鳳、許謙，制定法律。
但是代國這一時期的漢化本質是工具性選擇，鮮卑貴族始終警惕漢文化對傳統習俗的衝擊，漢化程序多次被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