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伽嶺一帶的地質結構很特殊，磁場經常出現異常，能干擾所有電子裝置。穆勒和安德森背後的克萊因組織，一首在全球找這種地方。”
“找這種地方幹什麼？”
“他們有一套理論，認為這種經常出現磁場異常情況的區域裡，有可能有著某種遠古遺留下來的神秘東西。平時是沉睡的，但大量生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死亡時，死亡產生的能量和磁場會讓它有所反應甚至從沉睡中喚醒。”
肖衛國放下杯子，皺起眉頭。
“所以……他們出武器出物資支援政府軍打我們，不光是為了棉被的礦產資源？”
“那只是表面。政府軍要的是緬北的地盤。克萊因真正的目標就是想確認緬北到底有沒有那個神秘東西。”嬴洛看著肖衛國，“戰爭可以同時滿足兩邊的需求——政府軍打下那伽嶺，克萊因進山勘探。戰場上死的人，恰好幫他們把那東西喚醒，如果它存在的話。所以，我之前才強調，這一仗，首要目標是我們要少死人。”
肖衛國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聽到有人把戰場上的死人當成工具來用。不是為地盤，不是為了資源和錢，就是為了用大量生命去叫醒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這群王八蛋。”他說。
嬴洛沒有接話。他放下杯子，繼續往下說。
“現在政府軍這一仗敗了，短時間內打不了第二仗。但克萊因等不了那麼久，所以派穆勒帶人自己進山。只要他們還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就不會停手，只會捲土重來得更快。”
肖衛國壓住火氣，想了想，“那我們怎麼辦？既然穆勒帶人去了那伽嶺那邊，我們要不要派人過去阻止他們?”
“那邊你不用管，我會處理。你們把這一仗的戰場清理乾淨，傷員安置好，彈藥補充到位。然後往南邊山腳多放幾個觀察哨。”
“防克萊因的人？”
“除了我們自己，所有人都要防。”嬴洛頓了頓，“還有，如果看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不管是從山裡出來的還是從海上來的，別輕舉妄動，先通知我。”
肖衛國看著他，“不對勁的東西？你指的是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嬴洛站起來，走到指揮部門口，掀開簾子。外面的陽光刺眼，河谷方向還在冒著黑煙。“記住，只要發現異常，就告訴我。”
他走出指揮部。肖衛國跟到門口，看著嬴洛的背影往山下走去。
肖衛國跟著嬴洛的時間不算短了，知道嬴洛身上有很多東西他看不懂，有些事他也從不過問——不是不想問，是知道問了也得不到答案。但他明白一點：嬴洛說往南邊放觀察哨，那就放。嬴洛說看到不對勁的東西先通知他，那就照做。
隨後，他也掀開簾子走出指揮部。
外面陽光正好，山風從河谷方向吹過來，帶著硝煙和柴油的味道。遠處還有零星的槍聲，衛生隊在河灘上來回跑，有人在喊擔架，有人在報座標。
肖衛國站在指揮部門口，往南邊看了一眼。積雨雲還在那裡，白得刺眼。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那伽嶺的密林裡，七個全副武裝的人正在熒游標記繩連成的圓圈裡來回打轉。
穆勒和他的團隊己經在那伽嶺南側的密林裡己經轉了西個小時。
他停下腳步，摘掉被汗水浸溼的遮陽帽，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樹冠。熱帶雨林的樹冠層太密了，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手裡的指南針，指標像喝醉了酒一樣，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回來，就是不肯停在一個方向上。
“又回原地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他的副手，一個叫科爾森的醜國人。科爾森蹲下身，從地上撿起半截熒游標記繩的繩頭——那是他們西個小時前系在樹幹上的。他認得自己打的結。
一行七個人，全副武裝，在林子裡轉了西個小時，走出了三個完整的圓圈。
穆勒把指南針塞回胸前的口袋裡，從包裡掏出一臺手持式磁力檢測儀。
儀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螢幕上的波形曲線跳動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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