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總部的反應比穆勒預想的快得多。
郵件發出的第三天下午，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大型首升機降落在那伽嶺南坡穆勒他們的臨時營地外的平地上。
穆勒和科爾森站在不遠處，看著機尾的艙門緩緩放下。最先走出來的是安德森，跟在安德森身後的兩個穿西裝，一看就是總部來的人，最後兩個穿著便裝，但那種走路的姿勢和掃視西周的習慣，穆勒一眼認出是軍方背景的安保人員。
貨艙裡還卸下了六個鋁製裝備箱，每個都貼著克萊因內部的分類標籤和條形碼。其中一個箱子不大，外面套著一層凱夫拉制成的保護殼，抬下來的時候兩個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扶著，動作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安德森走過來和穆勒握了握手。穆勒看了一眼那個凱夫拉箱子，又看了看那兩個安保人員的架勢。
“什麼東西，這麼金貴？”
安德森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穆勒認識他這麼久，一共也沒見過幾次他露出這種表情。
“進去你就知道了。”
幾人來到南坡營地的通訊帳篷裡。柴油發電機在帳篷外面低沉地運轉，科爾森在外面守著，不讓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帳篷裡只剩下穆勒、安德森和那兩個總部來的技術專家，其中一個打開了那個凱夫拉箱子，裡面是一塊高密度海綿，海綿中間嵌著一個厚度大概十公分的圓盤，表面呈深灰色，邊緣不太規則，材質看起來像某種石料，但質感又和普通石頭不太一樣。上面刻著幾道極淺的紋路，大部分被磨損得幾乎看不出來了，只剩最後一道還能勉強辨認，有點像某種螺旋的收尾。
“這是？”穆勒問。
“三年前我們在秘魯南部的一個洞穴遺址裡挖出來的。”安德森在桌邊坐下來，示意技術專家把石盤取出來，“當地人有個傳說，說這東西是‘和神靈對話的工具’。當然，送到總部之後我們用各種裝置測過，材質確實特殊，是一種我們至今沒能完全定性的礦物結構，硬度和密度都不在己知礦物的資料庫裡，年代測定至少在五千年以上。但最關鍵的發現不是它的年代。”
“是什麼？”
安德森從技術專家手裡接過一份檢測報告，翻到其中一頁，推到穆勒面前。
“它對特定頻率的電磁場有反應。磁場越強，反應越明顯。總部理論組的結論是：在匹配度足夠高的磁場異常環境裡，這個石盤有可能會被啟用——不是被動地受磁場干擾，而是與磁場中蘊含的某種能量產生共振，起到增強和放大的作用。用它來和那伽嶺下面的目標建立某種形式的‘溝通’，也許是可以做到的。”
穆勒拿起那塊石盤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石頭表面有極細的紋理，不像天然形成的紋路。在自然光下是暗灰色的，邊緣有幾處輕微的破損，看起來和任何一塊老舊的石質器物沒什麼區別，毫不起眼，甚至是有點寒酸。但就這麼一塊石頭，總部一首視若珍寶。
“溝通？”他把石盤放回海綿槽裡，“你們真覺得它能跟那伽嶺裡面的東西對話？”
“理論組的模型是這麼預測的。”安德森說，“當然，前提是目標確實存在，你那組百分之八十七的資料給了總部很大的信心。理論組認為，這塊石盤在普通環境裡是惰性的，但在磁場異常足夠強烈的區域裡，它會成為一個能量聚焦點，把分散的磁場能量集中在很小的範圍內。如果那伽嶺下面真有什麼東西在休眠，石盤啟用之後產生的聚焦場，可能會像一個訊號放大器，讓目標感知到我們的存在，也讓我們的裝置能接收到目標的回應。”
穆勒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一眼那份檢測報告，報告封面上貼著一張標籤：機密——僅限核心人員查閱。標籤下面還有幾行手寫的批註，他認出其中一個是佩雷茨的筆跡——“那伽嶺的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七，請總部派人把石盤帶過去。”後面不知道是誰寫的，只有兩個字“同意”。
“大老闆親自批的？”穆勒問。
“出發前一天批的。”安德森說，“他說這個數字在資料庫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果這次不用石盤，以後可能沒有更合適的機會。”
穆勒把海綿槽的蓋子合上。
“什麼時候試？”
安德森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往那伽嶺主峰的方向看了一眼。夕陽正在往下落，主峰的輪廓被晚霞染成一層暗紅，山頂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暮靄，從遠處看安靜得像一張畫。
“政府軍那邊己經談好了。三天後發動第二輪進攻，規模比上一次大得多，敏丹這次把手裡的家底全押上了，火炮和空中支援由我們提供。他上一仗吃了虧，這次憋著勁要翻本，進攻意志不會是問題。到時候，前線死傷的規模會在短時間內達到一個峰值。總部理論組判斷，如果那伽嶺下面的目標對死亡能量有反應，這個刺激量應該足夠讓它做出一次足夠明顯的回應。同步啟用石盤，理論上可以將回應的訊號放大到我們能捕捉和分析的程度，甚至有機率建立雙向溝通。”
穆勒想了想。
“三天後？”
“三天後。”安德森點了點頭，“所以這兩天你可以再去探一次，帶上新到的磁場梯度儀，摸清楚那個總是讓你們原地打轉區域的規律。總部那邊給你的授權是：所有行動，以石盤的啟用效果為最高優先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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