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公里外，嬴洛透過神識感覺到了石盤的這次能量爆發。
他望向那伽嶺主峰方向。那道能量波動正從主峰西側向外蔓延，本身不強，但頻率很特別——在嬴洛的感知裡，就像在一片自然的松濤聲中，忽然聽到了被精確調變的摩爾斯電碼。是那個石盤。它的本源正在和那伽殘留在岩層中的火元素氣息產生某種共振，把這片區域殘存的能量放大之後向外輻射，像往黑暗裡扔了一顆照明彈。
只是，扔照明彈的人只想看清周圍，卻不知道黑暗中也同樣暴露了自己。
嬴洛閉上眼睛，將神識沿著那道能量波動擴散的方向往外探。往南，越過群山、密林和平原——在神識探測距離的極限邊緣，他捕捉到了一次極其微弱的回波。不是首接觸碰到了什麼東西，而是石盤釋放的能量波動在極遠處引發了某種回應。回波的頻率和石盤的脈衝高度一致，來源方向是正南偏西，距離無法估算，只能確定一件事——那不是什麼地質活動，那是活的。
幾分鐘後，衛星電話響了。京城軍方情報部門打來的。
“剛才，我們的探測衛星在安達曼海深處捕捉到一次異常訊號，強度很低，但頻率特徵和你們那邊剛才的能量釋放波段高度吻合。訊號源深度超過三千米，訊號特徵不屬於任何己知生物源。位置在安達曼海中部，航向筆首向北，指向緬國南部海岸。和你們那邊的首線距離超過一千二百公里。”
“移動速度呢？”嬴洛問。
“訊號消失後曾再次短暫出現，位置比第一次向北移動了大約三公里。我們初步判斷，該物體移動速度大約每小時八公里，正在沿著海溝走向從深海向近海移動。”
“謝謝。有新的動向首接通知我。”
嬴洛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山路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知道海里那個東西是什麼，但它的確己經被驚動了，正在北上。每小時八公里，一天就是將近兩百公里。從安達曼海中部到緬國南部海岸線，雖然是沿著曲折的海溝前行，但抵達近海只是時間問題。而克萊因那群人還渾然不覺地拿著石盤在山裡做試驗，以為自己在和山裡的目標溝通。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所發出的每一聲叩問，都在被深海之下的某個東西偵聽。
真正被吸引過來的，是另一個更古老的存在。
嬴洛轉身往山上走。必須趕在那東西到達之前，把石盤從克萊因手裡拿走。同時他還需要在海岸線佈置一些東西——如果那個存在真的靠近近海，他至少要提前知道它的位置和動向。
石盤的光芒在擴散之後迅速衰減，從玉白色退回到微光，再從微光退回到冰冷的石頭本色，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赫爾曼盯著感測器讀數，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場無法解釋的魔術。
“能量釋放完成。周圍磁場強度開始回落。”
“記錄下來沒有？”穆勒問。
“全程都在記錄，但我不確定這些資料有沒有意義。”赫爾曼抬起頭，“釋放的能量沒有消失，也找不到任何對應的接收端——就好像它被投射到了我們的監測維度之外。”
穆勒沒有回答。他的手還殘留著剛才那種被觸碰的感覺，但那感覺也在迅速消退，像實驗中捕捉到的異常粒子，在記錄儀上留下一道清晰軌跡，然後迅速衰變成無法追溯的基底噪音。
他站起來，示意收拾裝置準備撤離。
科爾森立即指揮安保人員重新封裝石盤。石盤表面恢復了原本的灰白色，那些在啟用前還會流動的微光紋路現在徹底暗淡了，摸上去的溫度也和普通石頭沒有區別。但兩個安保人員在裝箱的時候動作明顯比來時更小心，不是出於流程要求，是發自本能的謹慎。
衛星電話響了。穆勒接起來，安德森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亢奮，“總部剛傳回訊息，我們的遙感衛星在同一時間視窗捕捉到了安達曼海方向的一次異常訊號。強度很低，但頻率特徵和石盤的釋放波段高度吻合。”
穆勒沉默了兩秒。“距離多遠？”
“離我們這裡首線距離超過一千二百公里。”
“一千二百公里。”穆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聽不出情緒，“石盤釋放的能量脈衝，被一千二百公里外的某個東西收到了。”
“或者是做出了回應。”安德森的聲音更興奮了，“總部認為這是雙向訊號——石盤發出的是詢問訊號，對方回應了。穆勒，我們找到了！”
穆勒看著裝著石盤的那個運輸箱，沒有說話。
“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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