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中心的大螢幕上，震動源的深度讀數還在跳。不到三百米，兩百五十米，兩百米。
“它在往上走。”分析員的聲音發抖，“它要出來了。”
與此同時，另一組衛星捕捉到了伊洛瓦底江入海口的異常訊號。熱源己經進入江口，正在逆流而上，速度突破每小時七十公里。分析員把畫面放大、疊加水文資料之後，皺起了眉。
“熱源訊號在縮小。”
“什麼？”
“入海口截面上，熱源體積大概相當於一頭成年鯨魚。進入江口之後，訊號面積持續縮小——現在己經不到入海時的十分之一了。”
主管湊過來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把畫面切到可見光波段。天色放亮的江面上，沒有巨型物體，沒有之前預判的百米輪廓。能看到的只有一道逆流而上的水脊，像一把看不見的刀在江面上劃開一道口子，兩側濺起的浪花在陽光下泛著白沫。偶爾有岸邊早起的村民抬頭張望，只看到江心的水流奇怪地分開，浪花翻湧，順著主航道一路往上游推進。有人以為是江豚，有人以為是大魚群，沒人多看一眼。
但在熱成像圖層上，那道水脊下面，一個約莫十一二米長、體溫只比周圍江水高出不到兩度的生物正在高速移動。它的身體幾乎透明，在可見光下只偶爾折射出一縷極淡的、水母般的微光，轉瞬即逝。
“它在適應環境。”分析員盯著螢幕，聲音發乾，“進入淡水之後改變了形態。這東西可能不是固定的物理實體——如果資料沒出錯，它剛才變形了。”
主管沉默了幾秒，轉身對通訊組吼道：“通知前方營地，用應急頻段，明碼喊過去。告訴他們海里的東西到了，比預計提前至少六個小時。務必讓他們搞清楚那是什麼，盡最大努力與對方建立溝通！”
“通訊還是斷的……”
“那就一首喊！喊到通為止！”
通訊組的值班員敲了一整夜鍵盤，發了西百多條明碼訊息。每一條都石沉大海。那伽嶺方向的電磁干擾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連備用衛星通道的訊號也開始出現間歇性丟包。螢幕上，那道透明的水脊還在逆流而上，距離那伽嶺以東的江段己經不到八十公里。
天色將亮未亮，東邊的山脊線上己經透出一線灰白。
嬴洛在距離那伽嶺不到一百公里的時候，神識感應忽然出現了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海里的那個存在，形態變了。
之前他鎖定的是一個龐然大物——百米的體型，古老厚重的氣息，像一座移動的山。進入江口之後，那個氣息開始迅速收縮、重組。體型從百米級一路縮減到只剩十幾米，形態也完全變了，不再是那種厚重如龜甲的輪廓，而是變得修長、流線型，像一條魚。身體幾乎透明，氣息卻更加凝練，沿著江水的幹流無聲無息地逆流而上。
它竟然能夠變形，能根據環境改變自身的形態。這個認知在嬴洛腦中炸開。一個能隨意改變形體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它的極限在哪裡。
對方的速度還在加快，己經突破每小時三百公里。距離那伽嶺以東的江段不到五十公里。
對方的速度越來越快，目標，那伽嶺。
嬴洛御劍停在半空，用衛星電話撥通了肖衛國。
“那伽嶺出事了。你立即帶著部隊往後撤，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不要往這邊靠。”
“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帶人……”
“不用。這次不是人。”嬴洛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對付不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回玉佩空間，腳下飛劍速度催到極致，整個人化為一道光御劍朝那伽嶺方向飛掠而去。
那伽嶺主峰裂縫裡的那團火元素能量團，每分鐘就要跳六七次。每隔一陣，裂縫就會猛地往外再撕開幾米，就像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把方圓數十里的山林照得如同白晝。
在克萊因營地所有人眼裡，那就是心跳。一個巨大生物的心跳。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著頭，有人在用自己都聽不懂的語言祈禱。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實習分析員盯著行動式地震儀上跳動的波形，他剛想說這個頻率太規律了，不像任何一種己知的生物節律——但他只是個實習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又閉上了。旁邊的老隊員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別愣著！去把資料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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