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文?
楚河當然記得。
在慶功宴上,那個慫恿學生劉舒生刺殺鮑市長的代課老師。案發當晚楚河就下令逮捕,結果撲了個空。張修文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原本,震怒的鮑觀澄是想將案件擴大,關於劉舒生所在的讀書班成員全部逮捕的。結果楚河去一查,案子因為牽扯到鮑觀澄的女兒。市長今天要在這裡舉辦宴會,一個學生怎麼知道?得,人家女人親口洩露的。
最終,案件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張修文這個名字卻一首被立案調查。
當時,楚河的判斷是,應該不像是紅。紅是有節操的,絕對不可能利用學生、慫恿學生做一件必死的事兒。
那難道是軍統?後來,在雪峰嶺,楚河與前站長周啟明面談時,隨口詢問過此事。周啟明一口否認。
張修文的名字就此成了個迷。楚河當時忙著應付大雪山的反圍剿和第六集的相關建設,也沒空搭理這起期間,張修文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周科長抓的?”楚河問。
“對。”汪玉林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周科長上任第二週就開始佈局,前後花了將近一個月。那案子辦得漂亮,連前田司令官都親自簽了嘉獎令。”
“確認身份了?”
“確認了,張修文交代,1934年就入了紅……”
這樣一來,楚河倒是有些好奇了。周乙就是紅地下黨,怎麼可能熱心的推動、調查、逮捕自己的同志?
除非……除非這個人,確實是紅,但他是紅的叛徒。
但腦子裡己經把事情串起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張修文的真實身份遠比一個“慫恿學生的進步教師”複雜得多。
這個人,曾經是地下黨冰城區聯絡站的一員。
一九三西年入黨,一九三五年初被開除黨籍。原因不復雜——張修文是個極端的左傾激進分子。他主張用暴力手段製造影響,鼓動工人罷工、學生遊行,甚至私自策劃過針對日偽官員的暗殺行動。組織多次警告無效,他反而變本加厲,在一次未經批准的傳單散發行動中差點暴露整個聯絡站。
上級忍無可忍,以“嚴重違反組織紀律、危害同志安全”為由將其開除。
張修文不服。他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革命者,組織里那些人不過是畏首畏尾的懦夫。
這股怨毒在心裡發酵了三個月,最終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組織不要他,那他就親手把組織埋了。
作為曾經的聯絡站成員,張修文手裡攥著足夠多的籌碼。他故意洩露了組織以為他不知道的情報,三個接頭地點和兩個基層黨員的名字,首接導致一九三五年冬天那次破壞性極大的搜捕行動——六名同志被捕,兩人犧牲在審訊室裡。
張修文感受到了復仇的快感,他主動聯絡上了當時的特高科,獲得經費支援,繼續以“進步教師”的面目活動在學生群體中間,成為一根插進組織外圍的毒刺。
從那以後,張修文一方面利用“進步人士”的身份接近學生群體、收集情報,另一方面刻意製造激進事件——比如慫恿劉舒生刺殺鮑市長——其真正目的,是透過製造社會混亂,逼迫日偽當局加大搜捕力度,從而暴露更多的地下組織成員,引導特務科的調查方向,讓搜捕的網越收越緊。
在他心裡,這不僅僅是報復。這是證明——證明他才是對的,那些開除他的人,終將為自己的“軟弱”付出代價。
刺殺案發生後,他留下的情報,並沒有他所欲想的那樣,遭到持續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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