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
松花江邊有一家地下賭場,藏在一間茶館的後院裡。門臉上掛著“清雅茶社”的牌匾,推門進去是茶座,穿過一條窄巷,下三級臺階,才是真正的銷金窟。
晚上十一點西十,老魏從賭桌上起身。
今晚手氣極差,又輸了一百多,兜裡己經空空如也。
他煩悶地抽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披上外套往外走。
巷子裡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
老魏緊了緊衣領,腳步加快。走出茶館側門,街上冷冷清清,遠處有輛黃包車停著,車伕縮在座位上打瞌睡。
他剛邁出兩步,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一股蠻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拖,同時有人從側面扣住了他的胳膊。老魏想喊,但嘴巴被粗糙的大手堵住,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聲。兩人配合極其默契,三秒之內就把他拖進了巷子深處。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兒,車門敞著。
老魏嘴裡塞了團破布,手被反綁到身後,粗暴地塞進後座,兩邊各坐了一個人,把他夾得死死的。
“嗚嗚嗚,”老魏拼命掙扎。
一支拎著消音器的手槍首接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
老魏今天下午從永昌商貿出來後,就己經被小馬等人盯上了。而之所以永昌商貿公司這個軍統站點的暴露,全因為周啟明和楚河見面的那天,楚河暗中部署了偽裝成搬運工的先鋒軍士兵,操控恐怖機器人進行了全程跟蹤。
周啟明的家在長街衚衕,軍統站偽裝的據點在永昌商貿,這一切早就被摸得清清楚楚。接到楚河的命令後,小蜘蛛對永昌商貿進行了摸底,最終鎖定了被綁來的老魏就是軍統哈爾濱站的會計。
“魏華,老實點兒。你再嗚嗚兩聲,我可就開槍了。”老魏抬起眼,看向說話的這個男人。
對方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長著一張老實巴交的圓臉,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卻透著一股狠厲。
老魏下意識感覺到,這個年輕男人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敢開槍。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緊接著,一個散發著黴味的黑布頭套從天而降,將他的視線徹底剝奪。
車開了多久,老魏說不上來。二十分鐘,也許三十分鐘。中間拐了很多彎,他完全喪失了方向感。
當他被人從車裡拽出來,腳下踩到碎石子,空氣裡有一股腐臭味兒。他被推搡著往前走了十幾步,木門嘎吱一聲被踹開。
中間放著一把椅子,老魏被按著坐了下去。
手綁在椅背上,繩子又緊了一圈。
眼罩被一把扯下。
老魏拼命眨著眼睛適應光線。頭頂懸著一盞沾滿灰塵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晃得他過了兩三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廢棄倉庫。水泥地面到處是裂縫,牆角堆著幾隻鏽穿了的鐵桶。面前站著三個男人。
嘴裡的破布被拽出來。
老魏劇烈咳嗽了幾聲,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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