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你們翻舊賬的時候。”從人事任命一開始,寺內壽一和杉山元就爭論不休。
載仁親王不得不幾次咳嗽、敲桌子打斷了他們的話。
“陸相閣下、次長閣下,我們還是商討一下,誰來接的問題吧。”教育總監西義一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寺內翻開另一份檔案。“司令官人選,兩個備選。”
“第一,後宮淳中將。現任獨立守備隊司令官。”
杉山元皺著眉,但己經不再開口質詢,至少寺內提出的人選,沒有太多私心。
寺內繼續。“後宮淳在軍中屬於邊緣位置。沒有參與過任何派系爭鬥,履歷乾淨。讓他出任司令官,首先保證一點——安全。不會刺激中下級軍官,也不會在滿洲搞出新的亂子。”
“看守司令。”西義一首接給了定性。
寺內沒有反駁。
此時,維穩並無什麼不妥。但日本陸軍從來要的不是維穩。
自從日俄戰爭以來的幾十年裡,日本陸軍都進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只要稍微步伐慢一些,就會被批評為投降。
寺內沒有反駁。他不動聲色的看了會議室裡眾人的反應,嘆了口氣,知道,後宮淳沒戲了。
他轉而提出了另一個人選。
“第二,梅津美治郎中將。現任陸軍省次官。”
古莊幹郎抬起了頭。梅津是他的首屬搭檔,一週前公幹去了朝鮮,並未參加此次會議。
但如果梅津走了,次官的位置又得空一個。
而關東軍司令官的權重,明顯大於陸軍省次官的職權。古莊幹郎知道,自己從各方面,都沒辦法和收到天皇陛下嘉獎的梅津比。
“梅津的資歷和手腕都夠。關東軍這次清洗了這麼多人,內部一定人心浮動。如果不放一個壓得住場子的人過去,我擔心會出二次問題。”
“什麼問題?”載仁親王問。
寺內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譁變。一百九十七人被解職。這些人在滿洲經營多年,手下都有自己的兵。如果處理不好,有人鋌而走險也不是沒可能。”
二二六的陰影還沒散,日軍下克上的“優良傳統”,在座每一個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梅津能壓住。”寺內說。
“後宮壓不住?”杉山元終於開了口。誰都知道,梅津和寺內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其政治立場高度一致。此時,寺內一提他的名字,杉山元就忍不住跳出來反駁,儘管他也覺得後宮淳不太能勝任關東軍司令的位置。
“後宮是個老好人。八面玲瓏,誰都不得罪。放在太平時候沒問題。放在現在這個局面——”寺內沒說完。
“所以陸相的意思是,要用一個不在場的人,去替換一個在場的人。”杉山元說。
這句話說得很有技巧。
“不在場”三個字,既指梅津人還在朝鮮,並未參會,也暗指梅津沒有關東軍的履歷,不瞭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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