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我不能給您任何承諾。”楚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孫鐵柱的事，己經移交臨時軍事法庭。法庭怎麼判，不是我能干涉的。”
老孫頭首首地看著他。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您說。”
楚河走回桌邊，拿起那份關於黑虎山阻擊戰的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白仁軒在重傷撤退昏迷之前，跟通訊員說了最後一句話。”
老孫頭站在那裡，等著。
“他說——‘回電總參，柳樹溝那條路，確實不好走，八營沒來，不怪他們。’”
老孫頭的身體猛地一震。
楚河把檔案放下。
“白仁軒在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在替您的兒子開脫。他不知道孫鐵柱是故意不來的。他以為八營真的是被堵在了路上。”
楚河看著老孫頭。
“您兒子對不起他。但他沒有怪您兒子。”
老孫頭的嘴唇哆嗦了很久。
“楚司令……”他的聲音己經完全不像人聲了，抬起手，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我這一輩子，當土匪，殺人，搶東西，什麼缺德事都幹過。但我自打跟了先鋒軍，我將自己的近千號人交的乾乾淨淨！”
他的聲音在發抖。
“可我兒子……我知道鐵柱造的孽。黑虎山上那些死了的弟兄，我老孫頭……這輩子都還不上……我們孫家對不起……”
“孫副主任！你錯了！”楚河突然開口打斷了他，並且叫了職務。“他們是軍人，從穿上軍裝的那一刻，每個人就己經做好了在戰場上犧牲的準備。”“但是。軍法無情。今天有一個孫鐵柱，明天就會有李鐵柱、王鐵柱。”楚河沉聲說：“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是他在軍事法庭上，會受到公正的對待。”
“時間不早了。請回吧……這幾天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看看孫鐵柱。”
門外的兩個衛兵推門走了進來，喊了一聲，“孫副主任。”
老孫頭顫顫巍巍地向楚河鞠躬，隨著衛兵退了回去。楚河注意到，他在出門時，一個踉蹌。
……
屋裡只剩楚河一人。他沒有選擇迴歸，而是開始思考。
一個人抗命，不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一整支部隊的思想的問題。
其責任，不僅在孫鐵柱身上，也在自己身上。在總參謀部身上。
楚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松濤聲大了許多。
他心中想：“在整編的時候，只想著把部隊編起來，把槍發下去，把番號改了，把軍裝換了。以前以為這樣就夠了。但還遠遠不夠。”
“在前世時空，HONG.dang之所以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因為有信仰，明白為誰而戰。”“而先鋒軍，現在只整編了一萬人。未來，或許還有十萬，一百萬人。他們卻恰恰缺少這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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