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梯很長。
魏漢傑一步一步往上走，數著臺階。
兩側的衛兵目不斜視，刺刀上反著月光。他身後跟著周啟明和張靈甫。三個人都換了乾淨的衣裳，是先鋒軍民政管理署配發的灰布褂子。
走到第一百級臺階的時候，魏漢傑喘了一口氣。
他在山腳下等了十幾天。每天對著那條石梯看，連第一級臺階都上不去。
現在終於踩上來了。
石梯盡頭是一片開闊平臺。幾棟石砌建築沿著山脊排開，燈火通明。電話線從屋頂拉出來，一根接一根，往更高處延伸。
也不知道，究竟這荒山野嶺的地方，是怎麼通的電。太不可思議了。
一個少校在平臺邊上等著。
“魏先生，這邊請。”
穿過一道哨卡，又過了一道門。走廊裡有人進進出出，都是軍官，腳步匆忙。有人夾著檔案，有人拿著電報紙，經過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魏漢傑把這一切收在眼底。
又走了七八分鐘，三人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西周盛放著鮮花的宅院。
屋子上掛著木匾，寫著“紫雲臺”。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但裝飾很精緻。桌上鋪著地圖，旁邊擱著兩部電話機和一個搪瓷茶缸。
楚河坐在桌後。另一邊坐著一個掛先鋒軍中將軍銜的軍官。
魏漢傑此前和楚河在山腳下有過一面之緣，此時，他迅速調整了表情。
“楚司令。”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笑容堆了滿臉。“天大的好事兒。”
楚河把鉛筆擱下，抬起頭，看了魏漢傑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周啟明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見楚河沒有起身握手的意思，魏漢傑很自然地將伸出的手變成抱拳狀，在空中晃了晃。
“坐。”楚河完，朝著周啟明點了點頭。
上一次，周啟明和楚河一起坐著說話時，是在楚河位於付家店的出租房裡。
當時，周啟明儘管無比重視這個“長庚”，但自己作為站長，怎麼說也是他的上級。說話的語調和分量都大不一樣。
但現在，他坐在凳子上，只敢坐實半個屁股，臉上掛著恭敬地笑，對於楚河的點頭示好，有些惶恐。
“周先生，放鬆些。就當這裡是哈爾濱。”楚河說完，眼睛不自覺的多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只覺得有些眼熟。
少校端了三杯水進來，放在桌上，退出去把門關了。
魏漢傑沒喝水。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桌面上。
“這是委員長的親筆手諭。楚司令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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