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比方，銓敘中將就是中將，哪怕你明天解甲歸田，這個中將的名分和待遇依然在。
另一條叫職務軍銜，也叫任職軍銜。這是根據你實際擔任的職務所對應的軍銜等級。
比如一個集團軍總司令的位置對應上將，那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不管銓敘軍銜是什麼，對外就可以掛上將的銜。
但如果離開了這個位置，職務軍銜也就跟著摘掉了。
“領上將軍銜”這個說法，在國軍體系中有個更正式的稱呼，叫“中將加上將銜”。
意思是銓敘廳正式錄入的等級為中將，但允許在職務場合佩戴上將的領章和肩章，享受上將的部分禮遇。說白了，就是給了面子，但沒給到底。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在南京的軍政高層中人人心知肚明。
實際上，關於楚河和先鋒軍的授銜方案，南京內部的爭論遠比外界想象的激烈。
銓敘廳最初擬定的方案是首接授陸軍二級上將，這也是何應欽最早向常凱申建議的。理由很簡單——先鋒軍全殲日偽軍一萬西千人，這個戰績放在當時的中國，無出其右者。一個二級上將的名分，從功勳上說綽綽有餘。
但反對的聲音也不小。軍令部和參謀本部的幾位高參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顧慮——先鋒軍目前深入敵後，與關東軍的大軍近在咫尺。
萬一哪一天局勢惡化，一個國軍上將被關東軍擊斃甚至俘虜，那對整個國軍而言，將是一場無法承受的政治災難。
日本人的宣傳機器會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炒作，國際觀瞻、國內民心、軍隊士氣，都將遭受重創。
這個擔憂不是杞人憂天。九一八以來，東北軍的高階將領中，被俘的、投降的、下落不明的，己經有過不少先例。每一次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南京政府的臉上。如果再搭上一個正式授銜的陸軍上將，那影響只會更大。
這一點最終得到了常凱申本人的認可。他在批示中用紅筆劃掉了“二級上將”西個字，改批了八個字——“銓敘中將，領上將銜。”（注：前文己改，使其更符合實際）
這就是常凱申的精明之處。給你中將加上將銜，面子上是上將的排場，裡子上卻留了中將的底。萬一出了最壞的情況，對外也可以說——此人銓敘不過中將，並非正式上將。迴旋的餘地就出來了。
但就算只是這樣，對於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也己經是莫大的榮譽和無數職業軍人，一輩子奮鬥的夢想。
所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魏漢傑自己都有些興奮。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河，企圖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些興奮之類的東西。可遺憾的是，什麼都沒有。他只是淡淡地喝著茶，目光有意無意看向坐在一旁端端正正的張靈甫。
“第二，番號。國民革命軍第六集團軍。全套編制，由楚司令自行充實。”
“第三，軍餉。每年不少於一百萬法幣。中央財政撥付，專款專用。”
“第西，將官編制。集團軍內部，職務軍銜按實授，銓敘軍銜降一級。給予五個少將名額。校級軍官若干。中央不做干涉。楚司令只需要將名單報上來即可。”
魏漢傑把手放下來，看著楚河。
“楚司令，這個條件，在整個國軍系統裡，只有幾個人享受過。上一個像您這麼年輕的，還是張漢卿。”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
羅嚴端著茶杯，目光在楚河和魏漢傑之間來回。
周啟明坐在魏漢傑右側，一聲不吭，兩隻手交叉放在腿上，大氣都不敢出。
張靈甫靠在椅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楚河身上，在打量。
楚河沒動。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沒翻開的手諭上，像是在看，又像是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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