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情況說說。”山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
岡村捏了一下鼻樑。
“下午一點五十三分,八〇七西次軍列在葦塘彎路段被伏擊。最後通訊是火車司機的求救,之後全部中斷。”
“伏擊兵力?”
“不明。司機報告至少百人以上。”
“方向?”
“不明。”
“敵方番號?”
岡村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明。”
山下的筆停在紙面上,抬了一下眼皮,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岡村讀得懂——你堂堂憲兵司令官,三個“不明”往上一報,參謀本部那幫人會怎麼看你?
岡村也懶得遮掩了。
“參謀長閣下,滿洲這個地方……真他媽鬧鬼了。”
他的措辭粗糙到不像一個將官,但山下沒有糾正他。
“從年初開始,關東軍就發生了嚴重的洩密事件,甚至在調查過程中,還玉碎了帝國最優秀的情報員,整座憲兵司令部大樓被炸燬。到現在。我查了一圈又一圈,哈爾濱特高課被翻了個底朝天——毫無頭緒。大雪山裡突然冒出來一支我們完全無法揣測的武裝,火炮、飛機、天知道還有什麼。現在好了——平原腹地,我們帝國的鐵路幹線上,光天化日,一列坐滿了士兵的軍列……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在滿洲,究竟面臨著什麼。”
他攥著拳頭在膝蓋上磕了一下。這一段話倒是真情流露,就連山下奉文也不得不承認。
在滿洲所面臨的局面,比他想象中的,要艱難的多!
“火車,聽說不在蘆塘灣?”山下問。
“是,”岡村回答:“剛才的彙報是這樣……說消失了,帝國有這樣的蠢貨,何以強盛?火車是鐵軌上跑的,能往前開,或者往後開。又怎麼可能消失了?”
“我明白。火車還在鐵路上。只是我們還沒找到。”
山下奉文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鐵路線路圖前面。
“我來之前,己經通知了周邊所有可調動的駐軍。雙城堡守備隊、五家站駐軍、阿城駐軍,包括幾隻比較小的分隊,全部出動。沿鐵路線南北兩個方向搜尋。”
他在地圖上點了點葦塘彎的位置。
“他們在平原上,不是在大雪山裡。沒有天險。沒有密林掩護。西面全是開闊地。就算他們人再多、武器再好——只要被咬住,在平原上,他們跑不掉。”
岡村看著山下的背影,耳朵聽進去了,但心裡並沒有被安慰到。
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