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萬西千人在大雪山裡被吞掉的時候,所有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因為他知道,山下奉文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話半個月前,他自己也說過。然後被打了臉。
兩個被大雪山打過臉的人。
一個在安慰另一個。
荒唐。
該死的荒唐。
門被敲響了。
是剛才那個少佐。推門進來時差點被地上的燈罩絆了一跤,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他看到了山下奉文,先是一愣,然後同時朝兩人敬禮。
“參謀長閣下!司令官閣下!”
“說。”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少佐的嗓子有些抖。
“軍列……找到了。”
岡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在哪?”
“雙水溝。葦塘彎以北十七公里。”
“石井呢?”山下搶在岡村前面問。“石井博士安全吧?”
少佐的嘴張開了。
又閉上。
然後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似的:“雙城堡守備隊先頭部隊己經抵達現場。車上人員……全部……”
“全部什麼?”岡村的聲音尖了。
“全部陣亡。”少佐的眼睛盯著地板,不敢看任何一個人的臉。“石井大佐,以及車上的全部軍醫——失蹤。”
失蹤。
岡村的身體往後半步,跌坐在椅子上。
這個字眼比“陣亡”還刺耳。死了就是死了,蓋棺定論。但失蹤——意味著人被帶走了。
而他身上所裝著的帝國機密,顯然,死了會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