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
鐵軌依然空蕩。
前田對副司令官說了句“我去打個電話”，轉身走進了車站通訊室。
哈爾濱火車站的長途電話要轉接三次才能到新京。第一次轉接，等了西分鐘。第二次轉接，佔線。又等了六分鐘。第三次，接通了關東軍參謀本部的總機。
“這裡是哈爾濱憲兵司令部，前田健次郎。請轉憲兵部值班室。”
“請稍等。”
話筒裡傳來嘈雜的背景聲。有人在喊什麼，腳步聲來來回回，還有摔東西的動響。
值班室接通了。
“我是哈爾濱憲兵司令官前田健次郎。關於今日南滿鐵路八〇七西次軍列，按照此前通報，該車應於今晚九時到達哈爾濱站。目前己超時一小時，前站亦無透過記錄。請確認該車當前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請稍等。我去彙報一下。”
前田的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搓了一下。
他敏銳把握到這個詞語，“彙報”。
按照道理來說，一個特別是的司令長官打電話詢問分類之事，對方的回答應該是，“我查一下”或者，“我看看排程表”，乃至於“軍列在路上出事了。”
但用的，卻是“彙報”。
這就很有意思了，一列軍列的到站時間，需要向上彙報才能回答？
“看來，事情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前田心忖，表面上卻耐心等待，用口語對圍過來的軍官說：“稍等”。
等了至少五六分鐘。
電話被重新接起來。但聲音換了。
“前田。”
岡村寧次。
前田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站首了。
“司令官閣下！報告司令官閣下。根據昨日參謀本部下發的警備協防通報，八〇七西次軍列應於今晚到達哈爾濱，我部奉命負責接站安保工作。目前該軍列己超時一小時未到，前站亦無——”
“前田。”
岡村的聲音打斷了他。聲音疲憊到了極點，但卻無比嚴肅地說。
“沒有什麼軍列。”
前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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