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握著聽筒，站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把它放回電話機上。
通訊室裡只有他一個人。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他吐了一口氣。
這個電話，證明了幾件事，最重要的一點，沒有任何人懷疑到他身上。
你在兩百多公里外出的事兒，和我健次郎大佐有什麼關係呢？多完美的角色。
前田推開通訊室的門，幾個軍官迎上來。副司令官的臉上帶著疑問，原野翔太的眼睛轉來轉去。
“司令官，什麼情況？”
前田站住了。
他先是沉默了兩秒——表演性質的沉默，用來營造一個“正在消化難堪事實”的男人該有的表情。
然後，他抬起手，摘下軍帽，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
“各位。”
所有人看著他。
“是我的失誤。”
原野眉頭一擰：“什麼意思？”
“今天——沒有什麼軍列。”
站臺上安靜了一瞬。
副司令官先開口了：“沒有軍列？那我們在這兒等了兩個多小時——”
“抱歉，是我看錯了。”前田把軍帽重新戴上，語氣裡帶著懊惱——那種中年男人犯了蠢事之後特有的、半是自嘲半是惱火的口吻。
“前天參謀部發了好幾份密電過來，我大概是把日期看岔了。”
他又補了一句：“昨晚還喝了點酒。”
原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憲兵司令官，因為喝酒看錯了檔案，帶著一百多號人在火車站乾等兩個多小時？
但這話從前田嘴裡說出來，而前田是哈爾濱最高軍事長官。
誰也不可能當面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幾個軍官互相看了一眼。副司令官的表情是忍著的，原野翔太的目光在前田臉上停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那——我們撤？”參謀課長問。
“撤。”前田擺了擺手。
一百二十名憲兵開始收隊。步槍從肩上卸下來，佇列從兩側往中間收攏。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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