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到明年,汪填海大限就要到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沉聲表態:“請局座轉告總裁,汪逆如今身體早己病入膏肓,撐不過一年時間。就算周先生無法辦到,屬下也願拼上這條性命,必定取汪逆性命,以表忠心!”
戴春風聞言,頓時仰天大笑,神色滿是愉悅:“好!到時候我親自為你請功!”
眼見時機成熟,陳青把手裡的一個大盒子,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躬身道:“屬下此番前來,備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局座笑納。”
戴春風有些好奇,伸手開啟盒子,當看清盒中之物時,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畫卷一一展開,每展開一幅,神色便激動一分:“《韓熙載夜宴圖》、宋徽宗《六鶴圖》、《五牛圖》、《洛神賦圖》,這可都是故宮舊藏的稀世國寶,件件價值連城,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不過是旁人贈予屬下的,我對書畫一竅不通,留在身邊也是浪費,索性送給局座,供局座鑑賞。”陳青語氣平淡,彷彿送出的並非稀世珍寶。
戴春風愛不釋手,連連點頭,語氣也熱絡了幾分:“不錯,你有心了!這些珍品,我先留下鑑賞幾日,改日再給你送回去。”
這話不過是委婉的說辭,陳青自然心知肚明,他這禮他是收下了,只是礙於身份,不好說得太過首白,不雅!
陳青心中暗自撇嘴,面上卻不動聲色:“局座喜歡便好。”
他心底冷笑,暫且讓你得意幾日,等日後你命喪岱山,這些寶物,我再拿回來。
經過這番饋贈,戴春風對陳青的態度徹底轉變,全然沒了方才的冰冷嚴苛,親自起身,將陳青送到辦公室門口。
此刻,在門外過道里抽菸等候的毛仁鳳、鄭耀先、吳敬中三人,見狀全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滿臉錯愕。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陳青竟然能把素來嚴苛狠戾的戴老闆哄得如此開心,親自相送,這份手段與本事,著實不容小覷!
戴春風親自將陳青送至辦公室門外,守在過道里的毛仁鳳、吳敬中、鄭耀先三人當即掐滅了手中菸蒂,紛紛看了過來。
陳青連忙收斂神色,對著三人微微躬身,點頭哈腰地逐一行禮:“晚輩告辭。”
毛仁鳳臉上掛著一貫親和的笑,伸手輕輕拍了拍陳青的肩膀:“陳副站長,回去之後好好做事,你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看來他對昨天許忠義送去的禮很是滿意。
“多謝毛先生提點,晚輩定銘記在心,不敢辜負先生厚望!”陳青連忙躬身道謝,語氣愈發恭敬。
一旁的吳敬中慢悠悠走上前,臉上帶著看似和藹的笑意,慢悠悠開口:“陳青,方才局座說作罷,可我還沒說原諒你,唐山海、徐碧城終究是我的學生。”
陳青瞬間會意,這是吳敬中在明著向自己索賄,找由頭撈好處。
他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順著話頭接道:“是晚輩考慮不周,明日晚輩必定親自登門,負荊請罪,給吳先生一個交代。”
吳敬中聞言,頓時滿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胳膊:“好,我就在家裡,等著陳副站長登門。”
全程,陳青目光始終落在毛人鳳、吳敬中二人身上,自始至終,沒有往鄭耀先的方向瞥上一眼,彷彿身旁這個人,只是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禮數週全之後,陳青再次拱手告辭,快步離開了軍統總部。
看著陳青離去的背影,毛人鳳轉頭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鄭耀先,輕輕嘆了口氣:“老六,看來這陳青,心裡到底還是不肯原諒你啊。”
鄭耀先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無奈道:“當年之事,換做是誰,都放不下,我這算是把人徹底得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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