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禾沒說話。
她父親江承業的一生，在她的記憶裡很模糊。
如果“送走”的是老照片上的長女……
那她爹，那個在鄉間老屋裡鬱郁而，一輩子都在為了養活妻小而奔波的男人，難道真的是個“不知根底”的外人？
顧言州往前走了一步。
手掌搭在江欣禾的肩膀上。他掌心的溫熱透過厚重的紫貂大衣傳進來，結結實實地壓住了她肩膀不易察覺的微顫。
“徐老，這話得說明白。”
顧言州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子壓人的分量。
“誰送走的？送哪兒去了？誰領回來的？”
三個問題像三顆鐵釘，一顆接一顆釘在病房的空氣裡。
徐長平搖了搖頭，老眼裡全是渾濁。
“沒人敢深查。那份保密契，當年除了老太爺本人和李家那位，沒有第三個人親眼見過原件。”
“我在賬房當差三十年，只摸到過這契紙的邊角，從來沒翻開看過一個字。”
他的聲音啞下去。
“我只知道……這契在。至於誰送的、往哪兒送的，老太爺活著的時候一個字不吐，帶進棺材裡了。”
“成了。”
顧言州首接截斷了話頭。
“兩位老人家歇著吧。”
他攬住江欣禾的腰，沒讓她再問下去。這時候問再多也是車軲轆話。
兩個老人知道的，都是當年隔了一層窗戶紙的道聽途說。
真正的底子，在紙上，在賬上。
江欣禾站起來。
“謝謝二位。安安的藥費和後頭的事，顧家全包了。好好歇著。”
徐長平張了張嘴，像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徐阿根看著江欣禾的背影，眼眶又紅了一圈。
兩人出了病房。
特需樓層的走廊空蕩蕩的，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飄在空氣裡。
顧言州走在江欣禾左側，用身形替她擋住窗戶灌進來的穿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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