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管事吐掉牙籤，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陸東家，馮掌櫃發話了。”
“只要你把這批供貨權轉給馮家衣莊，陸家的賬，馮家全包。”
他斜了一眼雪泥裡的陸娘子，語氣輕飄飄的。
“至於這不聽話的寡婦嘛，陸家的家門事，打出去也沒人管。”
陸有福陸有福一聽，立馬滿臉賠笑。
“那是自然！”
“馮掌櫃看得起我陸有福，那供貨單上的字，我今天就籤給您！”
說著，他低頭狠狠踩了一腳那把黃銅剪刀，“呸”了一聲。
“拿把破剪子，還想當家做主？”
“做夢！”
陸娘子跪在雪泥裡，死死咬著牙，沒哭。
她猛地撲上去，想搶那張供貨單。
管事抬腳就要踹。
這一腳還沒落下，一個硬邦邦的賬箱破空砸來，正中他膝蓋側骨。
“啊！”
錢管事慘叫一聲，抱著腿滾進雪泥裡。
老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一座鐵塔般擋在陸娘子身前。
窄巷裡的吆喝聲斷了。
江欣禾慢慢走上前。
黑色皮鞋踩進泥雪裡，濺起一點髒水。
她先低頭看了看被踩在爛泥裡的老黃銅剪刀。
再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陸有福。
“你剛才說。”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讓陸有福下意識鬆了鬆手裡的供貨冊。
“你要把供貨權，轉給誰？”
不遠處，濟世堂那扇破舊木門開著一條細縫。
門縫後，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正靜靜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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