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在門簾外聽得臉色一沉。
老陳也把賬本攥緊了些。
老掌櫃嘆了一聲。
“是沈三娘拿著給趙老爺那件嫁衣的餘料，硬生生從打手跟前，換下了那條命。”
江欣禾只覺心口猛地一沉。
一種說不清的憋悶感，從肋骨底下竄上來。
在那種高門大戶裡，人命竟連幾尺布料都不如。
她攥著那張船票，手指微微發涼。
不見光的雜役。
無名無籍的人。
這跟糖糖的匣子，又有什麼關聯？
那個同樣被舊時代厭棄的命，為什麼會牽扯到她查的這些舊物上？
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她右肩上。
顧言州站在她身後，手上力道很實。
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戶主先坐穩。”
男人的聲音落在她頭頂，不高，卻穩穩當當。
“不管多爛的舊賬，天塌不下來。”
江欣禾緊繃的背脊，因為這句話慢慢鬆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片放回桌上。
“這人叫什麼？”
老掌櫃搖搖頭。
“江家不給起名字，只當牲口使喚。”
“沈三娘救下之後，一路護送到碼頭，求了顧老太爺。老太爺見不得人受這等作踐，就給了這張船票。”
他說著，指了指船票上那道紅痕。
“這票上的江家印，不是印泥。”
江欣禾手指一頓。
老掌櫃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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