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卿的話語十分平靜，擲地有聲。
“聖賢教人向善，這固然沒錯。但大寧朝的百姓要先活下去。”
“北涼的兵卒要用鋒利的刀劍守住城門，農夫要知道何時播種如何引水，賬房要算清一府的錢糧。”
“這些，聖賢書裡沒有寫。”
孟世榮氣得鬍鬚亂顫。
“那是末流之術！君子不器！只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教化萬民，天下自然大治！”
李長卿看著他，眼中沒有鄙夷，只有深沉的平靜。
“天下大治，不是靠嘴上說出來的。是靠雙腳踩在泥地裡，一刀一斧砍出來的。你們願意在北涼書院裡教習西書五經，我不干涉。”
“啟智書院教算術與地誌，你們也無權阻攔。道不同，各行其是即可。”
李長卿轉身向王府內走去，留下一句話。
“學問的好壞，不在於名聲高低。”
“等十年之後，看看是誰教出來的學生能撐起這大寧朝的天地。”
王府大門重重關上，將所有的抗議聲隔絕在外。
五月初五。
啟智書院正式開課。
清晨的陽光透過琉璃窗，灑在寬敞的講堂內。
一百名挑選出的年長學子端坐在條案後，神色緊張且帶著幾分好奇。
李清晏也坐在第一排的角落裡。
她今年七歲，本不到入學的年紀。
但她硬是纏著李長卿，加上楚紅袖的默許。
便換了一身學童的青衿，混在人群中一同聽講。
李長卿穿著一襲乾淨的灰布長衫，手中拿著一根用白堊土與石膏燒製而成的白色粉筆，步入講堂。
講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學子們齊刷刷地站起身，彎腰行禮。
“先生安好。”
“坐下。”
李長卿走到講臺前。
他沒有拿出任何書本，而是轉過身，面向那塊巨大的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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