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二十三年，春。
北涼府的寒冬退去，城外的原野泛起大片的青綠。
暖風吹過寬闊的青灰大道，路旁的白楊樹長出了繁茂的枝葉。
鎮北王府東跨院的書房內。
李長卿穿著一件素色棉布長衫，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
書案上放置著一沓厚厚的文書。
這些文書並非朝廷的邸報，而是北涼知府沈平呈送上來的政務彙編。
自那三十名啟智書院的學子進入府衙做事，己過去了一年光景。
李長卿翻開文書的首頁。
這是戶房主事張雲寫下的春耕田畝與賦稅核算總冊。
文書上的字跡端正清晰，沒有引經據典的廢話。
開篇首接列出北涼下轄五縣的良田總數，旱地總數。
下方用西柱雙記法將開春借出的官府糧種，各縣預估的秋收額度，農具損耗折舊，分門別類地記錄在方格之中。
李長卿逐行審閱。
賬目清晰明瞭，首尾呼應，查不出一絲錯漏。
書房的木門被推開。
八歲的李清晏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窄袖武服，步入書房。
她的頭髮束在腦後，額頭上帶著幾滴汗水，手中握著那把李長卿送她的精鋼短劍。
“爹爹，阿孃說今日的劍法練完了。下午我可以去書院聽課嗎？”
清晏走到書案前，將短劍收入腰間的皮鞘中。
李長卿合上文書。
“今日下午書院講授各地水文與河道清淤的法門。你想去聽，便去換身乾淨衣裳。”
李長卿平聲應允。
清晏點頭，轉身跑出書房。
李長卿站起身，走到書房外。
庭院裡的陽光正好。
楚紅袖坐在石桌旁，手中拿著一塊白布，正在擦拭長槍的槍頭。
“清晏的力氣長了不少。昨日她雙手舉起了三十斤的石鎖，身盤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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